動作優雅,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趙保、梅凌云、魯振宇肅立垂首于階下,姿態如同凝固的雕塑。
“廠公!神了!趙大人的法子簡直是神來之筆啊!”
魯振宇捧著那方失而復得的官印,激動得手指都在發顫,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
“卑職昨夜就按趙大人吩咐,將那空了的印盒鄭重交予岳愷,托付其暫管!您猜怎么著?今早,就在他當眾交回之時……”
他雙手將印盒打開,銅印正靜靜嵌在絲絨格內:
“印!完好無損!就在盒子里了!”
梅凌云臉色微僵,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那方銅印,又猛地抬起眼審視著趙保那張平靜得過分的側臉。
空盒換回真印?
這……這也太離奇了!
梅凌云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說出質疑的話,只是眉頭緊鎖,顯然無法理解這其中的邏輯。
趙保神色恭謹,眼觀鼻鼻觀心。
唯有緊攥袖口內的拳心和微微松弛的呼吸,泄露了他心中的一絲真實。
王瑾慢悠悠地咽下最后一口羹湯,用雪白絲帕輕輕拭了拭嘴角:
“趙保。”
王瑾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視線落在趙保身上,仿佛能穿透皮肉:
“魯百戶和梅檔頭,對此事結果似有疑惑。”
“你給他們解解惑吧。”
魯振宇和梅凌云立刻豎起耳朵。
趙保微微躬身,聲音清晰而平穩:
“回廠公,此法不過是拿捏了岳愷的心思。”
“當魯大人將密封的印盒交予岳愷時,岳愷便如被架在火上炙烤,陷入兩難之境。”
“其一,當場撕毀封條開盒驗看,以證盒中無印——此舉無異于自曝其知曉盒內玄機,坐實了盜印嫌疑!”
“其二,將盒子原樣帶回家中,待次日奉還時再當眾開盒——如此,他便需承擔印信遺失的失職重罪!”
“岳愷為求自保,擺脫這燙手山芋般的罪名,唯一的選擇,便是將盜取的官印……放回盒中。”
趙保的聲音,清晰地在樓閣之中回蕩。
魯振宇聽得雙眼發亮,忍不住連連點頭:
“對!對!就是這樣!他果然把印乖乖給放回來了!”
原來這一切,就是利用了盜印者的惶恐心理,來讓盜印者乖乖將官印送回。
梅凌云卻像是抓住了什么,沉聲道:
“趙大人,恕下官直言!”
“在拿到如山鐵證之前,岳愷僅為嫌犯,并非定論!”
“若盜印者另有其人,那大人這場賭局可就輸了。此舉豈非賭上了魯大人的前程?更縱放了真兇!”
他的話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顯然對趙保這種“歪門邪道”極為不齒。
魯振宇聽到這話,不由得暗暗搖頭。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梅凌云卻另尋假設。
顯然這個梅凌云,已經有些輸不起了。
趙保卻抬起頭,目光迎向梅凌云,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聲音卻斬釘截鐵:
“梅大人所言甚是!”
“可天下事,豈能件件都有十成把握?”
“若事事求全,畏首畏尾,那廠公交代的差事,還辦不辦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拔高,充滿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忠誠與自信:
“我敢賭,是因為心中唯有廠公與皇上!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況且,我相信我有福分。我也認為,這福分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我更相信,能為廠公辦成事的,必是有福之人!”
“若無這份福緣氣運,又豈敢到廠公駕前獻丑?!”
這番話,鋒芒畢露,直指梅凌云的“無能”與“無福”。
梅凌云頓時面紅耳赤,一股郁氣直沖頂門,他猛地抬頭,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