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保眼中瞬間涌起驚詫與不解:
“進哥!你糊涂了?這是灘要命的渾水!朝廷上下避之唯恐不及!”
“我馬上找你們南禁軍第一統領,給你換個清貴差事,遠離這個趙御!”
他語氣焦灼,生怕梁進卷入這場注定兇險的風暴。
梁進卻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沉靜如淵:
“我跟你說這些,是希望你我兄弟聯手。”
“就猶如上一次,我們聯手扳倒張貴妃一樣。”
他吐字清晰,帶著某種決絕的邀請。
趙保急欲勸阻,這豈是扳倒后妃那么簡單?
這是與皇權叫板!
然而,梁進的下句話如同炸雷,瞬間將趙保所有勸阻的心思轟得粉碎!
“皇上……只剩十天壽數了。”
梁進聲音壓得極低,如同幽靈絮語。
嗡!
趙保只覺腦中轟鳴一片!
血液都仿佛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梁進!
一個遠離權力中心的低級禁軍旗總,如何得知這足以翻天覆地的絕密?!
他每日要在皇宮偏僻站崗,想要見到皇帝一面簡直千難萬難。
而皇帝如今又沒有住在皇宮,而是住在太液池畔的新宅之中,梁進就更不可能知曉皇帝的消息了。
是了……趙御!
定是淮陽王父子苦心經營的消息網!
那趙御人脈很廣,趙保也聽人說過他的兒子一直在京城之中四處活動,想要救出趙御。
若是梁進從趙御處得知消息,那也很有可能。
趙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四周死寂如同墳墓。
他喉嚨干澀,幾乎是氣音擠出低語:
“進哥……你……”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幾不可聞:
“莫非……這位王爺是想要……”
他沒有說出那兩個字,但兩人皆心知肚明——皇權!
那張即將無主的龍椅!
當盡皇上并沒有指定皇儲。
尤其皇上無子,唯獨有一女康寧公主。
而那康寧公主,最近更是被太平道妖人大賢良師所挾持。
在這種情況之下,萬一皇帝真的駕崩歸天。
那么到時候……
最有資格繼承那張龍椅的,莫過于京城之中的這幾個王爺!
這趙御,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京城之內,宗室親王為數不少,根基深厚。”
趙保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天傾若至,群雄逐鹿……以趙御如今這般境況,勝算微乎其微!”
京城之中常年在權力中心的那些個王爺,背后都有人支持,怎么看都比趙御這個外地藩王的成功概率要大。
梁進目光銳利,微微一笑:
“若非如此,又哪輪得到我等插手這改天換地的棋局?”
趙保默然,這話殘酷卻真實。
只有趙御這種落難王爺,才最需要幫手。
若是別的羽翼豐滿的王爺,他們想要去合作,人家還未必會收呢。
“如今箭在弦上,所慮者唯‘時間’二字。”
梁進語速加快,直指核心:
“皇上大限將至,而趙御這一方羽翼未豐!”
“放眼朝野,唯有廠公……有能力在天崩之后,將這消息捂上數日!”
“若得廠公之手暫掩天聽,便能偷得關鍵時日,趙御登頂之路,便有望鋪就坦途!”
趙保心頭一跳:
“你想說動廠公襄助趙御?!”
這念頭太大膽!
不過……如今整個新宅都是在廠公的掌握之下。
若是廠公真的要封鎖皇帝駕崩的消息,趙保覺得問題不大。
“若能得廠公青眼,自是上上大吉!”
梁進神色坦然,帶著現實考量:
“可惜世子殿下,與廠公頗有嫌隙,始終未能叩開廠公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