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
那雙位于權力之巔的眼睛,終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哪怕只是一瞬間,那也是他夢寐以求的階梯!
機會!
他等待了一生的機會!來了!
王瑾的唇未動,只是用那只佩戴翡翠指套的手,極其輕微卻不容置疑地向上抬了抬。
一個無聲卻重逾千斤的指令。
樓閣內所有虎視眈眈、氣息彪悍的太監,如同提線木偶般,沒有任何猶豫,躬身行禮,動作迅捷而無聲地魚貫退出。
曹賢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也深深一躬,踉蹌著后退而出,自始至終不敢抬頭看任何人一眼。
沉重的殿門發出低沉的呻吟,緩緩合攏。
轉眼間,偌大的華麗樓閣,只剩下珠簾旁的王瑾,以及跪在金磚之上、卑微如塵的趙保。
“說。”
王瑾的聲音終于響起。
如同寒冰摩擦,低沉、平緩,不帶一絲情緒,卻帶著主宰生死的絕對力量。
趙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敬畏與激動:
“啟稟廠公,經奴婢多方查證,拼死探知……那《陰符龍蛻經》下卷……已然落入太平道妖首——大賢良師之手!”
“其中詳情,請容奴婢細細稟報……”
趙保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閣中回蕩
他的話半真半假,精心編織。
他從背上的老者老婦處得知,那神秘莫測的大賢良師能在禁地來去自如,下卷十有八九已落入其手。
此刻,他只需將這個“事實”精心包裝,添油加醋,變成一份足以撬動王瑾欲望的“鐵證”!
這,就是他換取通天權勢的籌碼!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葬龍嶺上那屈辱的一幕。
自己如同一只蟲子般被大賢良師踩在腳下,為了茍活搖尾乞憐,尊嚴盡失……
那深入骨髓的恨意瞬間翻涌上來,讓趙保恨得牙根發癢。
……
樓閣外,驕陽似火。
曹賢與幾名退出的太監垂手立于雕梁畫棟的廊檐下,如同泥塑木雕,任憑汗水順著鬢角滑落也不敢擦拭分毫。
殿內死寂無聲,他們更不敢有任何窺探的舉動,連呼吸都刻意放緩。
空氣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曹賢的心卻像在油鍋里煎炸。
趙保……果然瞞著他!
那《陰符龍蛻經》之事,趙保對他只字未提!
他知曉,趙保為了上位,已經越來越不擇手段。
卻沒想到,趙保居然都已經完全不將自己放在眼里。
自己,終究成了這頭野心勃勃的幼狼向上攀爬的墊腳石。
這已不是第一次了!
葬龍嶺上,趙保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越過自己,攀附古金福,還搭上了公主。
當時要不是他心軟,幫著趙保說話,趙保可得不到古金福的信任。
曹賢心底涌起一陣寒意與苦澀。
若是沒有他帶著,以趙保低級密探的身份,連新宅的門都跨不進來,更別說能面見廠公了。
但曹賢也清楚,如今趙保已經是一名三品武者,這樣的實力已經是他壓制不住的了。
即便曹賢不引薦,趙保頂多再過個一年半載,憑借他過強的武藝一樣可以在緝事廠里頭嶄露頭角。
他太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