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炸雷般的怒吼再次響起,強行壓下騷動:
“各就各位!按計劃來!弓箭上弦!滾石準備!給老子穩住!”
在他的咆哮聲中,人群如同被驅趕的羊群,帶著驚惶奔向各自的戰位。
刀槍緊握,弓弦緊繃,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寨墻外的黑暗,空氣凝固得幾乎能滴下水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在死寂中回蕩。
肅殺之氣,彌漫四野。
來了!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起初是悶雷滾動,漸漸匯成山崩海嘯般的轟鳴!
大地在震顫,山寨的土墻簌簌落下灰塵。
那不是散亂的奔襲,而是無數鐵靴、馬蹄整齊踏地形成的恐怖共振,如同一個龐大無比的戰爭巨獸,正踏著死亡的鼓點,一步步碾上山來!
“砰!砰!砰!”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臟上!
濃墨般的夜色被撕開,一片鋼鐵洪流洶涌而出!
騎兵!
高頭大馬披著重甲,馬背上的騎士手持長槊,面甲下只露出冰冷的目光,如同地獄涌出的鐵騎,馬蹄翻飛間踏碎一切阻擋!
長槍兵!
密密麻麻的槍尖在火把映照下閃爍著死亡的寒光,匯成一片冰冷的金屬森林,槍桿如林,向前傾斜,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穿刺感!
刀盾兵!
厚重的盾牌上猙獰的獸首紋在火光下仿佛活了過來,低吼咆哮。盾牌縫隙間,是無數雙充滿殺意的眼睛和雪亮的刀刃!
他們一個個大汗淋漓,喘息如牛,顯然是從山腳一路狂奔而來。
然而,那森嚴的陣列,那撲面而來的鐵血煞氣,那屬于正規軍的、碾碎一切的壓迫感,讓寨墻上的宴山寇們臉色煞白,握著武器的手心沁滿冷汗。
他們曾伏擊過王府護衛,但那是在居高臨下、以石木傷敵的絕對優勢下。
此刻,直面這鋼鐵洪流,想象著即將到來的、毫無花巧的、血肉橫飛的近身搏殺,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攫住了每一個人。
這是他們從未經歷過的、令人絕望的戰場壓力!
“停——!!!”
一聲威嚴的喝令如同驚雷炸響。
轟隆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一瞬間,天地間只剩下無數戰馬粗重的響鼻聲和士兵們壓抑不住的劇烈喘息,匯成一片低沉的、令人心悸的背景音浪。
數千雙眼睛,冰冷地聚焦在宴山寨那并不算高大的寨墻上。
寨內。
白逸也觀察著外頭的官兵。
可越是觀察,他眉頭皺得越緊:
“他們遠離東側,并且留足防御陣型,顯然意識到了東側適合伏擊,杏娘的伏兵恐怕難以發揮大作用。”
“而軍陣之間銜接緊密,鐘離撼即便率軍從據點突入,恐怕也難以將其分割。”
“宋江啊宋江,這就是你的安排嗎?這是在率領我們步入死路啊!”
他已經被這支官兵伏擊過一次,知曉這支官兵難以對付。
而當白逸再直面這支官兵好好打量觀察的時候,才發現他們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強大。
這讓白逸心中越發絕望。
這時。
只見大軍陣中,一騎越眾而出。
李暮云端坐馬上,玄色勁裝在火光下泛著幽光。
他目光如電,掃過寨墻,聲音灌注內力,清晰地傳遍山野:
“宋江!人已帶到!速將王爺交出!”
他手臂一揮,身后軍陣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露出中間一個沉重的鐵籠。
籠中,一個披頭散發、琵琶骨被猙獰鐵鉤洞穿的中年漢子頹然跪坐。
正是宴山寨主尹雷凌!
鐵籠旁,數十名衣衫襤褸、戴著沉重鐐銬的宴山寇俘虜,如同待宰的羔羊,在冰冷的目光下瑟瑟發抖。
李暮云策馬行至鐵籠旁,“鏘”地一聲抽出腰刀。
冰冷的刀鋒毫不留情地壓在尹雷凌的脖頸上,鋒刃甚至壓出了一道細微的血線!
“想讓你家寨主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