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進走到桌邊,示意眾人坐下,聲音沉穩:
“三弟立下奇功。”
“他不僅助我成功施行反間計,更是以身作餌,釣上了兩條真正的大魚!”
“如今功成身退,自當在此安心靜養。”
他看了一眼小玉手中的藥碗:
“二弟放心,我已將療傷圣藥交予小玉。”
“三弟的傷勢雖重,但性命無礙,根基無損,假以時日,必能痊愈。”
時間緊迫,所以梁進并沒有說得很詳細。
實際上,當錢富在西峰山下打算策反肖六之后,肖六便將這件事單獨告訴了梁進。
肖六雖然知曉自己沒有天賦,也對此不甘心,但是他還不可能出賣梁進。
事實上,他從未后悔跟隨梁進,并且十分感謝梁進帶他看到了更廣闊的天地。
雖然這片廣闊天地,讓他越發自卑,也越發認識到自己的渺小。
可他從未后悔自己這只井底之蛙被從井底帶出來。
梁進給了他地位,也給了他玄級武功。
只是他自己不成器,怨不得別人。
尤其他是一個懂得感恩之人。
為了報答梁進,他將錢富的話一五一十地說給了梁進,并且還愿意拼上自己的性命來配合梁進。
梁進于是便于肖六安排了一出好戲,不僅引誘了平城郡王上鉤,還將嚴子安他們也引誘成功。
可以說,肖六在這次行動之中可謂是功不可沒。
雷震和鐘離撼都是明白人,從梁進簡短的話語和肖六的傷勢,便能猜出其中兇險與肖六的忠誠。
而雷震心中最重的一塊石頭終于落地。
他最怕的就是兄弟離心,如今知道肖六不僅沒有背叛,反而立下大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自豪。
他重重拍了拍肖六沒有受傷的肩膀,聲音洪亮:
“好兄弟!好好養著!”
“等大哥帶著咱們砍了擒風那狗賊的腦袋,再回來與你痛飲慶功酒!”
安慰完肖六,雷震回到桌邊坐下,臉上的興奮稍退,眉頭又皺了起來,忍不住再次開口:
“大哥!那尹雷凌……當真要換回來?”
“他若回來,以他那小肚雞腸,豈能容大哥您……”
這始終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梁進聞言,淡然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漠然:
“尹雷凌?跳梁小丑罷了,何曾入我之眼?”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仿佛穿透了聚義堂的屋頂,望向更廣闊的天地:
“我要的,是這天下綠林!是令行禁止,萬山俯首!個人的名望,容不得半點污損。”
“今日救他,便是要天下綠林皆知,我宋江行事,光明磊落,不負恩義!”
他拍了拍雷震結實的臂膀,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
“二弟,眼光放長遠些。糾結于此,徒亂心神。”
梁進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神秘的光芒:
“來,給你看兩個人。”
“看過之后,你便知此戰關鍵何在。”
說罷,梁進袍袖看似隨意地輕輕一揮。
一股雄渾精純的內力沛然而出,無聲無息,卻精準地擊中墻角一口的巨大木箱的箱蓋搭扣。
“咔噠”一聲輕響,沉重的箱蓋應聲彈開。
眾人好奇地湊上前,借著燭光朝箱內望去。
只見箱底蜷縮著兩個人影,皆被五花大綁,口中塞著破布,身上傷痕累累,血跡斑斑,早已昏迷不醒。
一人面白無須,氣質陰柔;另一人雖昏迷,仍能看出身形雄武,銀發銀須,只是此刻氣息萎靡至極。
兩人周身大穴顯然已被封死,如同待宰的羔羊。
“這是……?”
鐘離撼眉頭緊鎖,雷震也是一臉茫然。
杏娘則掩口輕呼,眼中滿是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