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聲!
只見身材魁梧如鐵塔的鐘離撼,如同一尊移動的小山,大步流星地走到白逸面前。
他背上那座肉山般的巨大身影,被他如同丟麻袋般,重重地摔在白逸腳邊的泥地上!
塵土飛揚。
被鐘離撼扔在地上的,是一個肥胖得近乎臃腫的中年男子。
他皮膚養尊處優的白嫩細膩,與他此刻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模樣形成刺眼對比。
粗糙的麻繩深深勒進他肥厚的皮肉里,勒出道道淤紫的血痕。
他哼哼唧唧地蠕動著,卻連翻身的力氣都似乎沒了。
緊隨其后。
雷震也走了出來,他雙手各提著一個衣冠不整、面無人色的年輕男子,像拎著兩只待宰的雞仔。
他面無表情地將這兩人也“噗通”、“噗通”扔在白逸腳邊,與那胖子滾作一團。
“這個胖的,是平城郡王,趙巖。”雷震的聲音如同冰碴摩擦,清晰地砸在每一個豎起耳朵的人心上:
“這兩個小的,是他的兒子。”
他用腳尖隨意地點了點地上瑟瑟發抖的年輕人。
“嘶——!!!”
整個宴山寨,瞬間響起一片整齊劃一的、倒抽冷氣的聲音!
空氣仿佛被瞬間抽干!
平城郡王?!
那可是長州境內的頂級勛貴!
是封地千里、封民數萬、財富堆積如山的云端人物!
對于這些掙扎在底層、嘯聚山林的漢子來說,“王爺”二字本身就代表著不可撼動、不可直視的天威!
而此刻……
這尊貴無比的王爺,連同他的繼承人,竟像死狗一樣,被隨意丟棄在宴山寨這滿是泥濘的場上?!
這……是真的嗎?
眾人難以置信地瞪著地上那三個狼狽不堪的身影。
那白胖子……怎么看,都更像是個被嚇破膽的土財主,哪有半分傳說中的天潢貴胄氣度?
白逸的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出胸腔!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猛地蹲下身,手指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用力撥開趙巖臉上散亂油膩的頭發,粗暴地用袖子擦去他臉上的污垢和淚痕。
一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卻依舊能辨認出身份特征的肥臉,暴露在火把的光線下。
“是……是真的……”
白逸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干澀的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他頹然起身,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嘩——!!!”
短暫的死寂過后,是震耳欲聾的、幾乎掀翻寨頂的狂喜歡呼!
“王爺!真的是王爺!”
“我們抓了個王爺!哈哈哈!”
“官兵算什么?!王爺都成咱們的階下囚了!”
……
所有的恐懼、絕望,在這一刻被這難以置信的勝利徹底沖散!
連王爺都成了俘虜,官兵還有什么可怕的?
宴山寨的威名,今夜之后必將響徹長州!
白逸在震天的歡呼聲中,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和更深的迷茫。
他猛地轉向雷震,眼神充滿了極度的困惑和迫切:
“宋江……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清楚得很!平城郡王身邊有王府供奉李道生坐鎮!那老道武功深不可測,乃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巨擘!”
“還有那些助拳的武林高手!云山派掌門王景川,一手‘流云掌法’名動長州!”
“這些人……這些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敗得如此輕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