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云。”
被點到名字的劍眉男子身軀不易察覺地一緊,正是長州六扇門統領李暮云。
他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唇線剛毅,一身六扇門特制的黑色勁裝,衣襟上同樣繡著一只金色飛鷹,只是體型姿態遠遜于擒風肩頭那三只。
他連忙策馬靠近半步,恭敬垂首:
“屬下在。”
擒風開口發問,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
“你與那宋江正面交過手,依你看,此人……究竟如何?”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李暮云,卻仿佛帶著洞察人心的力量。
李暮云心頭猛地一沉,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和尷尬瞬間涌上臉頰。
護送賑災糧被劫,是他職業生涯中最大的污點!
此刻被上司當眾提及,無異于揭他的傷疤。
他強壓下翻騰的情緒,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
“回稟大人!那宋江……絕非尋常草莽賊寇可比!他能在短短時日內聲名鵲起,攪動長州風云,絕非僥幸!此人……深不可測!”
為了掩飾自己當日的怯戰和失職,李暮云咬咬牙,刻意將梁進的實力拔高了幾分。
他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制造出的心有余悸的驚懼:
“當日……屬下與其交手,簡直……簡直如同蚍蜉撼樹!他根本未盡全力,屬下便已……潰不成軍!單方面被其碾壓!”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壓下那“不堪回首”的記憶:
“依屬下愚見,那宋江的武功修為,恐怕……恐怕已臻二品之境!即便不是二品,也絕對是三品巔峰中的頂尖存在!”
“尤其可怕的是他的音功!僅僅憑借說話的聲音,便能震傷屬下臟腑,若非當時他似有留手……屬下恐怕早已命喪當場!”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凝重:
“更遑論他座下那頭神雕,翼展如云,利爪如鉤,振翅間飛沙走石,數百名精銳騎兵瞬間便……灰飛煙滅!”
“大人,此獠不除,日后必成我大乾心腹巨患!”
李暮云多少有些撒謊了。
他當初只是不愿同宋江拼命,并沒有覺得宋江有那么可怕。
但李暮云只能不斷夸大宋江的強大和恐怖,這才能讓自己當日的失敗顯得情有可原。
擒風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李暮云略顯夸張的描述中微微瞇起。
當李暮云說完,他并未置評,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深處。
李暮云只覺得自己的心思在這目光下無所遁形,后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慌忙低下頭,不敢再多言半句,只覺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就在這微妙的沉寂被夜風填滿之際。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名探馬如離弦之箭般沖破黑暗,疾馳到擒風馬前。
探子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奉上一封用火漆嚴密封緘的細小竹筒,氣息急促:
“大人!宴山寨內最新密報!十萬火急!”
擒風目光一凝,探身接過竹筒。
他指尖微動,輕易捻碎了火漆,從中抽出一卷薄如蟬翼的密信絹帛。
就著親兵舉起的微弱火把光亮,他凝神細讀。
第一條情報:【尹雷凌已率眾下山,規模龐大,輜重繁多,逃亡目的地尚未可知,但正朝預設方向移動。】
擒風面上波瀾不驚,一切皆在預料之中。
他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驅虎出籠,終于順利完成。
這頭猛虎,正一步步踏入他精心編織的羅網。
他目光下移,看向第二條情報。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