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他們我們是怎么知曉這個女人底細的!還有,宋江當然為了保這個女人,他又是怎么——”
他急于揭露梁進當日欲分裂山寨的罪證,要將這動搖山寨根基的傷疤徹底撕開,讓梁進也無路可退!
他相信,只要寨主尹雷凌知道宋江曾意圖分裂,就絕不會放過他!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孟威!夠了!”
一聲飽含威嚴與不耐的厲喝,如同驚雷般炸響!
白逸一步踏出,擋在了孟威面前。
他手中的描金折扇“啪”地一聲合攏,扇骨直指孟威,臉上再無往日的溫和與縱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嚴厲。
那雙平日里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銳利如刀,充滿了警告和不容置疑的威壓!
“寨主剛剛經歷血戰,兄弟們尸骨未寒,豈容你在此胡言亂語,擾亂人心?!”
白逸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狠狠刺入孟威混亂的腦海:
“是非曲直,寨主自有明斷!還輪不到你在此指手畫腳!”
“退下!”
孟威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望著白逸,這個從小看著他長大、對他多有回護的白叔。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在對上白逸那雙冰冷得毫無感情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讓他靈魂都在顫抖!
孟威毫不懷疑,如果他再敢多說一句。
尤其是敢當眾說出“宋江分裂山寨”這種將矛盾徹底公開化、逼得所有人沒有退路的話,白逸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出手,讓他永遠閉嘴!
一股巨大的悲涼和徹底的絕望,如同冰水般從頭頂澆下,瞬間凍結了孟威所有的憤怒和瘋狂。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失魂落魄地看著白逸,看著周圍沉默的人群,終于清晰地認識到一個殘酷的現實。
他,孟威,再也不是那個可以呼風喚雨的宴山寨二當家之子了!
他的父親,他的靠山,他所有的依仗,都隨著那聲“悲壯犧牲”而煙消云散!
他……徹底完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孟威絕望的喘息聲中,一直沉默的木山青,終于開口了。
她看著尹雷凌,聲音清冷依舊:
“我乃巴龍圣女的親傳弟子,木山青。”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尹雷凌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巴龍圣女?!”
尹雷凌猛地一震,臉上瞬間褪去疲憊,露出極度震驚和肅然的神情!
他立刻翻身下馬,動作間牽動了身上的傷口,讓他眉頭微蹙。
但他全然不顧,快步走到木山青面前,鄭重地抱拳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原來是圣女前輩的高徒!失敬!失敬!”
尹雷凌的語氣充滿了敬意:
“圣女前輩確實曾與尹某提過,她的親傳弟子會在宴山寨停留,等候她歸來……”
說到這里,尹雷凌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充滿了無盡的苦澀和難以啟齒的悲痛:
“只是……”
木山青的心猛地一沉!
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師父的行蹤向來飄忽,但從未失約!
尹雷凌這種語氣……
“尹寨主!”
木山青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和顫抖:
“我師父……她怎么了?!”
尹雷凌抬起頭,望著木山青那雙瞬間失去所有清冷、只剩下無盡恐慌和希冀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當日面對無數兄弟慘死的絕望。
他長長地、沉重地嘆息一聲,那嘆息聲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每一個字都如同從血淚中擠出,帶著千鈞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