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都快被拆了,縣衙里連個出來查看的都沒有?”
“不會有埋伏吧?專門等著人往里鉆吧?”
他下意識想要取出【巳面】探查一番。
恰在此時。
一道清冷的香風拂過,木山青的身影翩然落在他身側,姿態從容,仿佛下方毀天滅地的戰斗只是清風拂過湖面,連她一絲衣角都未曾驚動。
梁進咽下嘴里的豆子,用下巴點了點下方激戰的三人:
“木姑娘,不去幫幫你的同伴?”
“那大塊頭看起來可不好對付。”
木山青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鐘離撼?不過是仗著幾分蠻力和一口破鐘的莽夫罷了。斐彪皮糙肉厚,韓童身法詭譎,足以纏住他。”
“這種層次的小打小鬧,還用不著我出手。”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梁進身上,帶著一絲重新審視的意味,語氣真誠了許多:
“倒是剛才,因他們二人過往的恩怨,引來這瘋狗尋仇,驚擾了先生,實在抱歉。”
她頓了頓,看著梁進剛才救人和躍上屋頂時展露的身手,由衷贊道:
“未曾想先生不僅胸懷安邦定國之韜略,一身輕功竟也如此超凡脫俗,當真……文武雙全!”
文武雙全四字,她咬得格外清晰。
在這個時代,文能治國安天下,武能提劍定乾坤者,鳳毛麟角!
任何一項臻至化境都需耗費畢生心血,而眼前此人,在治國方略上展露出經天緯地之才的同時,竟還擁有如此卓絕的身手!
這已不是簡單的天才,而是……妖孽!
木山青心中波瀾再起,對梁進的評價又拔高了一層。
梁進聞言,哈哈一笑,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木姑娘謬贊了。”
“來,坐下吃點?”
說著,他竟真的將那包吃了一半的茴香豆,大大方方地朝木山青遞了過去。
木山青明顯一愣。
她看著那包沾著梁進手上灰塵、油漬的油紙包,再看看梁進隨意盤坐在滿是灰塵的瓦片上的姿態,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抗拒。
她出身高貴,講究慣了,這種市井小吃和席地而坐的做派,實在與她格格不入。
但梁進的隨性,讓她不好拒絕。
她伸出兩根保養得宜、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的手指,極其小心地拈起一粒最小的茴香豆,仿佛拈起什么易碎的珍寶,勉強笑了笑:
“多謝先生。”
她卻并未如梁進那般坐下,只是優雅地站在一旁。
她目光望向遠處激戰,心思卻顯然在醞釀著如何繼續請教梁進方才被打斷的治國之策。
梁進卻自顧自地盤腿坐下,將茴香豆放在膝間,一邊嘎嘣嘎嘣嚼著,一邊饒有興致地欣賞著下方的打斗。
“木姑娘,你一定出身……大戶人家吧?”
梁進忽然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他扭頭看向身側站立的木山青,目光帶著探究:
“嗯,或者說是……真正的豪門貴胄?”
木山青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微微一怔,不解地看向梁進:
“先生何出此言?”
梁進笑了笑,指了指她的手指和站姿,又看了看她手中那粒幾乎沒動的茴香豆:
“看出來的。”
“尋常女子,甚至普通富戶之家的,在這種情形下,要么嚇得花容失色,要么好奇看熱鬧。”
“可姑娘你……太‘干凈’了。”
“衣著看似樸素,實則面料、裁剪無一不精,纖塵不染。行動坐臥,皆有一種刻入骨子里的規整。”
“不習慣坐這‘不潔’之地,也不習慣吃這市井小食。更重要的……”
梁進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邃,仿佛要看透她:
“是氣質。”
“木姑娘你氣質極佳,談吐不俗,絕非尋常門第能夠養成。”
“若論真正的文武雙全,木姑娘才是當之無愧。”
這木山青雖然容貌平平,但是她架子賊大,氣質確實也并非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