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彪臉上的憨笑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野獸般的兇戾。
他非但不退,反而狂吼一聲,雙腳猛地跺地,地面青磚寸寸碎裂!
他竟是不閃不避,雙臂肌肉瞬間膨脹一圈,皮膚下青黑色血管根根暴起,雙掌裹挾著開山裂石般的巨力,悍然朝著砸落的巨鐘側面拍去!
“轟!!!”
一聲比剛才更加沉悶恐怖的巨響!
斐彪的雙掌結結實實拍在巨鐘側面,肉眼可見的氣浪以撞擊點為中心轟然炸開!
巨鐘下砸之勢竟被硬生生阻滯了一瞬,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呻吟!
但鐘離撼的力量實在太過駭人,斐彪腳下堅硬的地面轟然塌陷出一個淺坑,他龐大的身軀也被震得踉蹌后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雙臂微微顫抖。
就在斐彪硬撼巨鐘的瞬間!
“嗤嗤嗤!”
數道細微卻致命的破空聲響起!
韓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鐘離撼側后方死角,小手連揚,幾點幽藍的寒星如同毒蛇吐信,直射鐘離撼周身要害!
飛刀上淬煉的劇毒在月光下泛著不祥的光澤!
鐘離撼仿佛腦后長眼,怒吼一聲,另一只空著的手猛地一揮護腕!
“叮叮叮!”
火星四濺!
大部分飛刀被精鋼護腕格擋彈開!
但其中一柄角度刁鉆的飛刀,卻擦著他的肋下飛過,帶起一溜血珠!
“找死!”
鐘離撼吃痛,狂性大發!
他不再理會韓童的騷擾,雙臂肌肉墳起,青筋如龍,竟將那巨鐘掄圓了,如同揮舞著一柄開天巨錘,狂風暴雨般朝著斐彪猛砸猛撞!
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鐘鳴和恐怖的氣浪沖擊!
地面如同被巨犁反復耕過,碎石亂飛,塵土漫天!
斐彪也被徹底激發了兇性,他不再硬接,而是展現出與龐大身軀不符的靈活,在鐘離撼狂暴的攻擊間隙中閃轉騰挪。
他那雙蒲扇般的大手,時而化為掌刀劈砍鐘離撼關節,時而化為鷹爪撕扯對方皮肉,每一次出手都帶著分筋錯骨的狠辣力道,口中更是污言穢語不斷,試圖激怒對方。
韓童則如同附骨之疽,身形在煙塵與夜色中時隱時現。
他手中各種淬毒的暗器——飛刀、鐵蒺藜、牛毛針……如同毒蜂般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射出,專攻鐘離撼的眼睛、耳后、關節等脆弱之處。
三人戰成一團!
鐘離撼如同人形兇獸,巨鐘所向披靡,勢大力沉,每一擊都足以開碑裂石。
斐彪兇悍狂猛,力大無窮,貼身肉搏招招致命。
韓童則陰險毒辣,身法鬼魅,暗器防不勝防。
狂暴的勁氣四溢,所過之處,房屋墻壁如同紙糊般倒塌,地面溝壑縱橫,整個街區如同被颶風蹂躪過一般!
梁進盤坐在高高的飛檐之上。
仿佛下方不是修羅戰場,而是戲臺。
他慢悠悠地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捻起一粒茴香豆丟進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著,看得津津有味。
這場莫名其妙產生的戰斗,既然不是針對他而來的,那他也樂得看戲。
很快,他的視線掃過混亂的街道和遠處聞聲而來的官兵。
只見一隊隊舉著火把、手持刀槍的官兵,原本氣勢洶洶地朝著打斗中心包圍過來。
但當他們看清戰場中央那三個如同魔神般廝殺的身影,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恐怖勁風和震得人心臟欲裂的鐘鳴,尤其是看到一座臨街店鋪被鐘離撼一鐘掄塌了半邊的慘狀后,帶隊的軍官臉都白了。
“停!停下!”
軍官聲音發顫,慌忙下令:
“是……是江湖頂尖高手廝殺!不是我等能插手的!”
“撤!快撤!封鎖街口,別讓閑雜人等靠近送死!”
官兵們如蒙大赦,潮水般向后撤退,只敢遠遠地圍住這片街區,再不敢上前半步。
梁進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近在咫尺的縣衙上。
與街面上的驚天動地、火光通明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整個縣衙死寂一片!
高大的院墻內,黑沉沉的不見一絲燈火,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沉默得令人心悸。
“這么沉得住氣?”
梁進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