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業也需要進行分流,令桑農兼種麻、豆等耐旱地作物,開發桑葚釀酒、桑枝造紙等技藝,使一株桑樹,全身是可利用的寶,分散單一經濟風險。”
梁進一番話,層層遞進,從田地到織造,從主業到副業,構建了一個龐大而清晰的改革藍圖。
飯館里的大部分人聽得似懂非懂,只覺得方向似乎極對,條理分明,氣勢磅礴。
但具體如何操作,尤其是那“先進器械”和“開發技藝”,在他們腦海中仍是一片模糊的云霧。
那中年婦人眉頭緊鎖,她顯然是全場聽得最專注、理解也最深入的一個。
她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眼神銳利如刀,仿佛在剖析梁進話語中的每一個細節,評估著其中的可行性與價值。
她身邊那個油膩的中年男人,依舊笑瞇瞇地啃著豬頭肉,對這番足以震動眾人的宏論充耳不聞,仿佛這世間除了眼前的美食,再無他物。
然而。
一直對技術層面格外敏感的千機童子,此刻卻發出了尖銳的冷笑!
“哼!原來,不過是個只會耍嘴皮子、夸夸其談的酸腐之徒!”
千機童子稚嫩的聲音充滿了刻薄的譏諷,他指著梁進,如同抓住了對方致命的把柄:
“什么推廣先進器械?什么開發新技藝?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你倒是把那‘先進器械’拿出來給大伙兒瞧瞧啊?”
“沒有實物,沒有圖紙,空口白牙就想讓人信服?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他曾在六扇門機門供職,深諳機關制造之難,此刻抓住了梁進言語中的空泛之處,言辭更加犀利:
“還有那些所謂的‘新技藝’聽著新鮮,可如何實現?用什么工具?用什么方法?你倒是說出個子丑寅卯來啊?”
“全是些虛無縹緲、無法落地的空話!糊弄糊弄這些門外漢也就罷了,在我面前賣弄?班門弄斧!”
千機童子的質問,如同冷水潑頭。
不少人看向梁進的目光,又開始帶上了懷疑。
是啊,說得天花亂墜,可最關鍵的技術支撐在哪里?
沒有這些,再好的藍圖也只是空中樓閣。
面對這咄咄逼人的質疑,梁進非但沒有慌亂,反而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的興奮笑容。
仿佛早就等著千機童子問道這一點上。
“誰說我是在說空話?”
梁進朗聲反問,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我既然敢說,自然胸有成竹!”
“掌柜的!”
他猛地提高聲音。
縮在柜臺后的掌柜一個激靈,連忙應聲:
“在!在!客官您吩咐!”
梁進大手一揮,氣勢十足:
“取紙筆來!”
如今這個世界,或許是因為有超凡力量的原因,導致這個世界的農業技術并不夠發達。
甚至落后。
梁進前世的知識寶庫浩瀚如海,隨便舀出一瓢,就足以讓這個時代的人目瞪口呆。
今日,他就要讓這些人見識見識,什么叫降維打擊!
很快。
掌柜親自戰戰兢兢地捧來了筆墨紙硯,小心翼翼地鋪在梁進面前一張相對干凈的桌子上。
飯館里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中年婦人和千機童子,都聚焦在了梁進那只粗糙黝黑、布滿老繭的手上。
梁進深吸一口氣,微微思索。
提高織綢效率的器械,可用元代王禎《農書》中記載的大紡車。
太先進的技術,這個時代也實現不了。
就用一些易于這個世界的人理解,也易于實現,并且超越這個世界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