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握的拳頭藏在寬大的袖袍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孟威走到他身邊,恨恨地啐了一口:
“呸!等著吧!等我爹和尹寨主回來,定要那宋江好看!”
“白叔,我不信他真有那么神!要不……我帶幾個心腹兄弟,偷偷摸過去沈萬石的車隊看看?”
“我就不信,這真是官府的圈套!”
他眼中閃爍著不服輸的兇光。
白逸沒有回答。
人都已經散了,行動都已經取消了,那車隊是真是假,到底有沒有官府圈套,還重要嗎?
他眼神冰冷地轉動著,如同毒蛇在搜尋獵物,最終定格在正在散開的人群中兩個身影上。
其中一人,身材瘦小佝僂,穿著一身打著層層補丁的粗布麻衣,皮膚黝黑粗糙,滿臉風霜,活脫脫一個飽經苦難的老農。
他手里握著一桿黃銅打造攔面叟,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吸著,煙霧繚繞中,眼神渾濁,仿佛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
此人便是“點星煙云客”薊彥,孟威的心腹之一。
另一人則截然相反,身材異常高大魁梧,如同鐵塔一般,一張方方正正的臉龐棱角分明,仿佛用刀斧劈鑿出來,毫無表情。
正是“鐵面金剛”丁嘉,孟威的另一位死忠兄弟。
此刻,兩人似乎也在等待孟威的指示,不遠不近地站著。
白逸的目光在薊彥和丁嘉身上短暫停留,那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們的偽裝。
但他什么也沒說,不動神色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沒發生,徑直轉身,一言不發地朝著自己的馬匹走去。
那背影,在烈日下顯得格外孤寂,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
孟威被白逸這突如其來的沉默和離開弄得一頭霧水,茫然地看著白逸的背影。
他招招手,將薊彥召來抱怨道:
“搞什么名堂?連句話都不留!”
“難道白叔也信了宋江的鬼話不成?”
“老薊,你說白叔是什么意思?”
“他明明對那宋江不滿,為何還不采取行動?”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薊彥見狀,臉上堆起慣有的、帶著幾分討好和市儈的干笑:
“少爺,白先生心思縝密,智慧如海,他老人家想什么,豈是我這種榆木腦袋能揣測的?”
“不過……俺老薊雖然笨,但也看得出,白先生所做的一切,必然都是為了咱們宴山寨好!”
“至于那個宋江……”
他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陰狠:
“哼,依我看,遲早是個禍害!非除不可!”
這話簡直說到了孟威的心坎里。
他用力拍了拍薊彥瘦削的肩膀,感動道:
“老薊!還是你懂我!放心,等老爺子回來,我一定替你美言,讓你坐上更高的位置!”
“跟著我孟威,虧待不了你!”
孟威對薊彥極為信任,畢竟兩人一同燒過黃紙,殺過官兵,劫過官銀。
說完,他翻身上馬,帶著一肚子對宋江的怨恨和對白逸的不解,策馬而去。
薊彥和一旁沉默如鐵的丁嘉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復雜難明,有算計,有警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隨后,兩人也迅速跟上孟威,消失在揚起的塵土之中。
荒村廢墟再次恢復了死寂,烈日依舊無情地炙烤著這片絕望的土地。
……
另一邊。
梁進正在策馬疾馳。
他通過本體使用【千里追蹤】的特性,正在鎖定一個目標——沈萬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