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化龍門前來,究竟想要干什么?
是想要攜眾投靠朝廷換取封賞?
還是……另有所圖?
梁進仿佛沒看到眾人驚駭欲絕的表情,自顧自地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冷茶,繼續說道:
“我來就是通知你一聲,在救災期間,凡是我化龍門救災聯盟所到之處,你們官府的人必須退避三舍!嚴禁干涉。”
他放下茶杯,聲音陡然轉冷,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別問為什么?因為你們官府上下,從根子上就爛透了!打著救災的旗號,干的盡是些敲骨吸髓、中飽私囊的齷齪勾當!”
梁進伸出手指,一根根掰著,如數家珍,聲音如同冰冷的鐵錘,砸在每一個官員的心頭:
“東州境內,青鱗縣知縣以救災為由,濫征捐稅,強刮民財,結果所征收之稅用于救災的,十不足一。”
“川口縣商人賑災捐款總計白銀五千二百一十三兩,可經縣衙那幫蠹之手后,僅僅剩下一百五十四兩用于購糧施粥。”
“至于這東州城,府衙庫銀虧空達八萬兩,守備軍中士卒吃空餉者多大六成。”
“還有太多,我都懶得說了。”
“讓你們這群蛀蟲和我們一同救災,那將是對我化龍門和救災聯盟所有義士的侮辱!”
這一番話,如同剝皮抽筋,將東州官場最骯臟最見不得人的膿瘡徹底撕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守備軍官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若非忌憚對方恐怖的實力,早已拔劍滅口。
其他官員更是面無人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連那些士兵,看向自家軍官的眼神都帶上了異樣。
“哈……哈哈哈……”
石丹琴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刺耳,充滿了被徹底激怒的瘋狂!
他堂堂世襲侯爵,東南防務重臣,什么時候淪落到要被一個江湖門派的弟子指著鼻子教育?
什么時候,官府要給這些武林門派讓路?
什么時候,這種民間組織也有資格給百姓施加恩威?
什么時候,官府的賬目需要靠這幫刁民來監督?
他死死盯著梁進,聲音如同九幽寒風:
“連你門長老李雪晴,本侯都未曾懼過!”
“你區區一個弟子,又算什么東西?!也配在本侯面前大放厥詞?!指手畫腳?!”
他枯槁的身軀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手指幾乎要戳到梁進的鼻子上:
“想談救災?想在這東州城設什么狗屁總舵?”
“叫你化龍門的門主親自滾來跟本侯談!你——還不配!”
話音落下的瞬間,石丹琴那只穿著厚底官靴的右腳,猛地在地面狠狠一跺!
“轟隆!!!”
一聲沉悶如地龍翻身的巨響!
整座堅固的城樓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瓦片灰塵簌簌落下!
一股肉眼可見的凝練如實質的土黃色內力,如同一條狂暴的土龍,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貼著地面,朝著梁進所坐的位置咆哮而去!
內力所過之處,地磚寸寸碎裂,碎石激射,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武者之間的爭斗,也分文斗和武斗。
正所謂武斗,那就是雙方仇怨極大,一上來就直接開打。
而所謂文斗,則要溫和很多。
往往在雙方不愿徹底撕破臉皮之時,通過直接開打之外的方式來較量和試探。
石丹琴這一腳,就屬于文斗。
他之所以選擇文斗,是因為他的心中那種隱隱涌動的危險感,讓他心中難安。
他以前只跟化龍門接觸過一次,可那一次卻差點讓他丟了命。
這一次,他自然得小心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