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進于是分別接見了這三撥人。
軒源派的長老喻卓群身形清瘦如松,鬢角霜白,乃是三品武者。
他此番前來,是借著感謝梁進出手救了門中弟子唐琪和陸少澤由頭,前來大致打探一下青衣樓的情況。
沈萬石風度翩翩,雖一身珠光寶氣,可接觸下來卻并沒有那么浮夸。
他前來聲稱是慕名拜訪,但卻很知分寸,只客氣交談兩句便不再打擾,并且還想留下許多珍貴禮物,但被梁進所拒絕了。
同前兩撥人的見面,彼此都還算愉快。
可是在面見地三批人的時候,卻出了問題。
第三批人,是萬佛寺的人。
萬佛寺在大乾境內,乃是歷史悠久的名門大派,也是大乾最為頂尖的門派之一。
作為武林之中的泰山北斗,萬佛寺在歷朝歷代都享有盛譽。
并且他們很少參與朝堂爭斗,多以一副方外之人的姿態超脫俗世。
這次來的三個和尚,其余兩個只是普通弟子,為首的則是萬佛寺悲苦長老。
只見悲苦長老面如古銅佛像,法令紋深嵌如刀刻,眉心一點朱砂痣鮮紅欲滴。
他脖頸間懸著串七寶琉璃念珠,一襲赤金云錦袈裟裹身,袈裟上以捻金絲繡著九十九朵重瓣蓮花,行走時流光溢彩,恍若佛光加身。外罩半透明蟬翼紗袍,紗上暗繡《妙法蓮華經》全文,日光下可見經文如游魚浮動。
這身行頭,奢華至極。
“阿彌陀佛,老衲冒昧拜訪,還請孟施主見諒。”
說著,悲苦長老沖著梁進微微行禮。
梁進回禮之后,示意悲苦長老落座喝茶。
悲苦長老落座之后也不含糊,直接就開口詢問:
“老衲聽聞貴派青衣樓橫掃西漠,已經滅了無量明王宗,請問可確有此事?”
梁進只覺得這悲苦長老直接得有些過分,但他還是微微點頭,表示確有此事。
悲苦長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緊追不舍:
“這樣說來,無量明王宗的不傳之秘《摩訶伽羅護法功》,如今必然是在孟施主手中了?”
梁進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只是笑而不語。
悲苦長老隨即表面來意:
“孟施主,恕老衲直言。”
“無量明王宗雖然貌似佛門,實則是邪魔外道。”
“貴派能將其剿滅,實在是一件功德無量之事。”
“但那《摩訶伽羅護法功》乃是一種邪功,貿然修行,只會墮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啊!”
梁進聽了,面上笑意散去。
“邪功?”
他放下手中茶盞,嗤之以鼻:
“當年無量明王宗的人,也是這般說萬佛寺的武學。”
“大師覺得,這話可笑嗎?”
這話一出,悲苦長老身后站著的兩名和尚,當即臉色陰沉下來。
悲苦長老也正色說道:
“邪功就是邪功,孟施主孟施主莫要混淆是非!”
“這樣的邪功一旦流入武林,只會禍患無窮。”
“修煉此邪法之人,必然危害蒼生,人人得而誅之!”
“所以還望孟施主莫要自誤,將其交由我萬佛寺看守,我萬佛寺佛光萬丈,方可鎮壓此等邪功!”
“孟施主若能如此,乃是一件功德無量之事,老衲愿替天下蒼生感謝孟施主。”
說著,悲苦長老雙手就要合十,準備行禮道謝。
梁進指尖輕敲扶手,節奏逐漸加快,如同催命的鼓點:
“大師的慈悲,還是留給有需要的人吧。”
“《摩訶伽羅護法功》,我就是修煉了又如何,不修煉又如何?”
到了現在,梁進何嘗不明白這悲苦長老的企圖。
本以為《摩訶伽羅護法功》只在西漠名聲顯赫,沒想到在這大乾境內,竟然也有人打它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