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進依然靜靜地坐著,仿佛對于席榮的到來完全不設防一樣。
他緩緩摘下臉上的面具,露出那張平靜的臉,扭頭看了席榮一眼,那眼神猶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讓人捉摸不透。
然后,他重新戴上面具,繼續看向遠方,仿佛遠方有什么更吸引他的東西。
“在你死前,想看戲嗎?”
梁進忽然問道,聲音平靜而又帶著一絲神秘,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突兀。
席榮眉頭一皺,心中充滿了疑惑:
“什么意思?”
他很清楚,自己和梁進已經是不共戴天的死敵了。
兩人今夜,注定只有一個人能夠活著離開。
而這個時候,梁進卻說要看戲,這讓席榮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的疑惑如同亂麻一般,越纏越緊。
梁進卻自顧自地說道:
“喏,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這一瞬間,席榮只覺得一股怒意直躥腦門。
他感覺自己被無視了,徹徹底底地被無視了!
兩人已經處于生死邊緣,動手在即,而梁進卻都懶得正眼多看自己一眼,仿佛自己對他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脅一樣。
若梁進是個絕頂高手,那席榮被忽視或許還能接受。
可偏偏梁進武功差勁,只有六品。并且身份卑微,只是個手下旗總。
這樣的人,也配無視席榮?
這簡直就是對他的羞辱,是對他身為將領尊嚴的踐踏!
席榮攥緊拳頭,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上前一步,準備一拳錘爆梁進的腦袋,以泄心頭之恨。
他的手臂肌肉緊繃,蓄勢待發,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殺意。
梁進依舊目視前方,仿若一座巍峨的高山,屹立不動,仿佛即便席榮逼近,也真就不屑多看一眼。
這讓席榮心中怒火越濃,拳頭就要轟出!
可是此時——
一陣喧嘩在附近響起,似乎正是梁進所說的好戲開場之地。
席榮微微猶豫。
可最終,他還是保持著戒備,微微扭頭用余光瞥了一眼。
這一眼,他已經看清楚了情況。
只見緝事廠的人正在枕流軒后頭的湖中不斷搜尋打撈,他們的身影在湖水中若隱若現,手中拿著各種工具,似乎想要從湖水之中找到某種存在一樣。
而二檔頭靳進良一臉陰沉地站在湖中,雙腳穩穩地踩在湖水之上,仿若蜻蜓點水一般,就能保持停留站立。
他的臉色鐵青,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不斷責罵著手下人,聲音在湖面上回蕩,帶著無盡的憤怒與焦急。
枕流軒后頭的湖,只是一個小小的人工湖,通過引來太液池的水塑造出優雅的環境。
按理說,緝事廠那么多人搜尋,憑借他們的能力,不可能搜不到湖中之物。
“他們搜索的是……寶藏?”
這一瞬,席榮想到了那六名得到寶藏的劍客,似乎就是跳入湖中撤離的。
難道那六個人逃生本事真的如此之強,能夠逃過緝事廠這么多人的追緝?
甚至……能夠在二檔頭靳進良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三品武者的感知十分恐怖,那六個劍客武功比起三品差遠了,可他們卻居然就這樣輕松帶著寶藏逃了?
這一刻,席榮一下子想到了那些黑袍人,他們同樣來無影去無蹤,神秘莫測。
莫非……那六名劍客,同梁進也有關系?
不過席榮也知曉,這個猜測并沒有任何根據,只是他的一種直覺罷了。
更何況,這跟他此時要做的事沒有任何關聯。
當即席榮沖著梁進冷笑一聲:
“這叫什么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