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慌亂而狼狽,現場再度變得亂糟糟一片,喧囂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格外嘈雜。
席榮聽到六扇門到來,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心中十分興奮。
他想著或許六扇門能幫他緝拿兇手,解決眼前的困境。
可是當他扭頭看去之后,卻又大失所望。
只見這一次六扇門來的人非常低調,他們遠遠地在遠處街道盡頭進行了封鎖,根本不敢靠近現場。
他們身穿玄色飛鷹制服的身影在月光下影影綽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
仿佛……他們在刻意避開緝事廠的鋒芒,生怕觸怒了這群如狼似虎的番子。
這樣的情況,讓席榮不住搖頭。
他心中長嘆一聲,當然也算是看明白了,在緝事廠的人馬撤離之前,六扇門可不會輕易闖入這片區域,即便是為了順天府尹的命案。
同一片區域,同一時間內只能由一幫人做主。
如今這里,是緝事廠當家做主!
在緝事廠的人辦完事之前,六扇門絕不會插手此地事務。
這關乎權力和權威!
在這錯綜復雜的官場與江湖局勢中,各方勢力都深諳此道,不敢輕易逾越雷池一步。
沒有了緝事廠和六扇門的幫助,席榮如今也只能一個人去對付梁進了。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看向了梁進。
梁進依然戴著那副詭異的面具,靜靜地坐在房頂上,仿若一尊雕像。
他自顧自地看向緝事廠番子們離去的方向,對席榮的存在似乎完全視而不見,仿佛席榮從來不值得他關注,也根本沒有被他放在心上。
“他哪來的自信?”
席榮心中不由得涌動一股怒意,這怒意如熊熊燃燒的火焰,越燒越旺。
他是將領,統領千軍萬馬,在軍中威望極高;而梁進只是一個小小的兵卒,身份卑微。
在席榮的認知里,將領對兵卒有著天生的壓制,兵卒在他面前本應戰戰兢兢。
可如今梁進卻如此淡然,這讓席榮難以忍受。
但下一刻,席榮的心中卻不由得生出一個念頭:
“如果……我現在轉身離去,又會如何?”
席榮立刻為自己這個念頭感到羞愧。
他堂堂一個將領,面對一個小卒時,居然還打起了退堂鼓?
并且……
那梁進既然如此自信,恐怕席榮此時想走,也沒有那么容易。
大概率那些神出鬼沒的黑袍人,會如同幽靈一般前來阻攔。
并且席榮的理智也在告訴他,不能走!
順天府尹已經死了,他今天若是沒辦法將兇手正法,那么他也難以向朝廷給出一個合理的交代!
更何況,席榮本身就對梁進恨之入骨,恨不得將其碎尸萬段,豈有一走了之的道理?
當即,席榮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朝著梁進繼續走去。
他的腳步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堅實,仿佛在向梁進宣告他的決心。
很快,他就來到了漱玉樓的下方。
席榮微微屈膝,雙腿猛地發力,身形一動。
憑借著精湛的輕功,他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很快就飛上了房頂,穩穩地落在了梁進的旁邊。
“梁進,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戲?”
席榮瞪著梁進,雙眼通紅,沉聲喝道,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質問。
“連順天府尹你都敢動,就憑你一個小小的旗總,十條命都不夠殺頭的!”
他渾身的功力已經飛速運行,體內的內力如同洶涌的江河,在經脈中奔騰不息,隨時可以爆發出致命的一擊。
這房頂上視野開闊,皎潔的月光灑下,如同銀紗一般籠罩著四周,可以清晰地看清楚四周的情形。
這里也很安靜,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仿佛地面上的廝殺與這里已經完全隔絕,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