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進當即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說道:
“他有事,暫時來不了。”
“我一個人來,沒關系吧?”
趙以衣的臉更紅了,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顯然她完全沒想到梁進居然會孤身登門拜訪。
這個男人,難道一點都不會覺得尷尬嗎?
“沒……”
趙以衣輕聲說道,微微側身,將梁進迎了進來。
梁進走進趙家,跟著趙以衣穿過狹窄的過道,來到房外。
當走進房中后才發現,酒菜已經整齊地擺放在桌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趙行之和趙王氏一如既往地熱情,臉上洋溢著笑容,連忙招呼著梁進坐下。
梁進環顧四周,果然發現趙家多了四個人。
兩男兩女。
那兩個女的都長得很漂亮,眉眼之間和趙以衣有幾分相似,應該就是趙以衣的兩個姐姐。
而那兩個男子,一個膘肥體壯,身上的肌肉線條分明,穿著一件粗布短衫,顯得十分健壯;一個衣著光鮮,身著一襲錦袍,上面繡著精致的花紋,看來應該是趙以衣的兩個姐夫了。
趙行之開始向著梁進介紹,四人的身份果然和梁進猜測的一樣。
對于吳煥這個媒人沒有到場,趙家人也都很是意外,但他們并沒有過多地在意,依舊熱情地招呼著梁進坐下,然后便開始準備吃飯。
趙家的兩個姐姐和兩個姐夫,一直盯著梁進打量不停,眼神中帶著審視和好奇。
趙以衣則一直埋頭吃飯,頭低得幾乎要埋進碗里,更不敢看梁進一眼,長長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微微顫動著。
梁進倒是坦然自若,保持著應有的禮數,也開始吃起飯來。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吃完這頓飯,便直接離開。
今天再來,也只是為了再看一看這張能與前世聯系在一起的臉,以后,恐怕也不會再來了。
這時,二姐趙悅晴用手肘輕輕撞了二女婿一下。
趙家二女婿是個裁縫,名字叫做伍華,看上去二十多歲的模樣,衣著筆挺,整個人收拾得干凈整齊,身上還帶著淡淡的布料香氣。
伍華會意,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笑盈盈地對梁進說道:
“梁公子,這俗話說先敬羅衣后敬人,可見衣服對一個人有多重要。”
“我看梁公子這身衣裳應該是新買的,但是稍稍有點不合身,顯然是沒有經過裁縫特地量身定制,而是買的成品衣。”
“并且梁公子這身衣服穿法缺乏考究,內外缺乏搭配。顯然梁公子應該是第一次穿這身衣服,平日里很少穿同類型的衣裳。”
“再看這衣服的絹布材質和做工,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東門大街綺羅坊買的,價格應該不會超過一兩二錢銀子。”
梁進聽完,差點忍不住沖著伍華豎起大拇指。
這就叫做專業!
不愧是專業裁縫,觀察得如此細致入微,說的簡直絲毫不差。
“伍兄說的沒錯,我們當兵的平日里哪有機會穿這樣的衣服,都是穿戎裝。”
“這身衣服,還是吳旗總今早拉著我去買的。”
梁進如實回答道。
至于伍華語氣之中夾帶的一絲調侃之意,梁進也并不介意。
伍華聽完,繼續說道:
“我聽說你們禁軍士卒,一個月的餉銀是三兩銀。”
“當然了,若是你自己一個人生活,倒是也完全夠了。”
“但若是以后要成家,那起碼得在外頭租個房子,除了養活自己也得養活老婆孩子。若是想要活得沒那么卑賤,那么就得需要更多的銀子。”
“對于未來這些事情,不知道梁公子是否考慮過?”
這番話,讓趙行之夫婦有些意外,他們沒想到伍華會在飯桌上問這些問題,不由得對著伍華不斷使眼色,示意伍華不要談論這些內容。
就連一直埋頭吃飯的趙以衣,也不由得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悅:
“二姐夫,你就好好吃你的飯吧!”
伍華帶著歉意笑了笑,可他的視線卻一直緊緊地盯著梁進,顯然依然在等待著梁進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