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絕不允許梁進就這樣輕易退出,否則他的面子往哪擱?
梁進微微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回答道:
“營將大人,我勸你還是考慮清楚,我們兩個到底是不是非得打這一場。”
席榮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
“還有什么需要考慮的!”
梁進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堂堂一個營將,卻要和我一個小兵比武,若是打贏了,你猜旁人會怎么說?”
“營將贏小兵,這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可一個營將去挑戰一個小兵,難道不覺得跌份嗎?”
席榮的面容瞬間一凜,原本洶涌澎湃的氣息,此刻也微微出現了一絲混亂。
顯然,梁進的話,如同尖銳的針,直直地戳中了他的痛處。
他一直擔心,自己想要殺梁進立威,萬一最后不僅沒立成威,反而被人笑話,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席榮身為營將,若是能擊敗其余營將,那必然會備受眾人吹捧。
可他若是擊敗一個小兵,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呢?
梁進繼續說道:
“若是你和我比武,還不小心輸了,你猜猜別人又會怎么說你?”
“堂堂營將,竟然連一個小兵都打不過,那簡直是連祖宗的臉都丟盡了,而你席榮的名字,也必將成為禁軍之中眾人茶余飯后口口相傳的笑話。”
席榮冷哼一聲,雖然表面上依然強硬,但他內心其實已經開始有些動搖。
他當然不信自己會輸給一個小兵。
可梁進的話卻如同一團烏云,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讓他的氣息愈發紊亂。
梁進淡淡地說道:
“而我呢?輸了也不丟人,反而還因為和營將這種交過手而揚名,成為能吹噓的資本;要是贏了,那更是一鳴驚人,威震禁軍。”
“反倒是你,從你決定和我比武的那一刻起,無論輸贏,你都已經輸了。”
“我話說完,若營將大人還執意要和我打,那就請便吧。”
說完,梁進緩緩轉回身,目光平靜而堅定地注視著席榮。
席榮看著梁進,心中的殺氣如同洶涌的潮水,不斷涌動。
可他還是忍不住朝著四周瞥了一眼,只見其余幾個營的營將都嘴角含笑,一副等著看自己笑話的模樣。
那數千禁軍更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都在等待著這場好戲的發展。
他深知梁進說的話句句在理,當他以營將的身份去挑戰一個小兵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陷入了一個尷尬的境地,無論結果如何,他都討不到好。
可席榮怎能咽下這口氣?
房千風可是被這個小兵打死了啊!
他身為上級,若是不給房千風出頭,那其余幾個行長又會如何看待自己?往后他還如何在軍中服眾?
一時間,席榮只感覺自己騎虎難下,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心中糾結萬分。
梁進看著席榮那糾結的模樣,眼中不禁流露出越發鄙夷的神色。
這個席榮,既怕丟面子,又想要爭面子,優柔寡斷,被自己簡簡單單兩句話就激得進退兩難。
這種人,梁進不用打都已經贏了。
當即,梁進失望地搖搖頭,轉身就想要離開演武場。
席榮見狀,惱羞成怒地喝道:
“站住!誰允許你走了?”
梁進回過身,眼睛微微瞇起,如同獵豹鎖定獵物一般。
他跟這席榮本無深仇大恨,本沒有到生死相見的地步,所以才愿意跟他廢話這么多。
但如今這席榮既然非要糾纏不休,那梁進也不介意送他去黃泉路上陪房千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