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薊彥所說的什么販賣情報的捕風閣,梁進根本就不相信。
一切情報都是薊彥傳達給燕三娘一行人的,那么自然薊彥最為可疑。
所以梁進便暗中跟了過來查看。
這薊彥果然很快就露出了馬腳。
他縱馬不斷追上那些離開的武者,將他們一個個殘忍襲殺。
顯然薊彥很清楚,這些人一旦分散到長州各地,想要再追殺他們就難如登天了。
所以他趁著今夜剛分別不久,眾人還未走遠,就迫不及待地殺人滅口。
至于燕三娘和孟威這兩個主謀,梁進相信薊彥并不會那么快去殺。
一來有梁進等人在荒村,薊彥可沒那個膽子動手殺人;二來這兩個主謀還得留一陣,讓事件繼續發酵一下,好讓幕后的陰謀更加深入人心。
現在薊彥殺了人,那么接下來恐怕就是要去見他的主子了。
梁進當即身形一動,隨著大風朝著薊彥離去的方向疾馳而去,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很快沒了蹤跡。
……
薊彥策馬一路狂奔,馬蹄揚起陣陣塵土。
從半夜到黎明,他就這樣馬不停蹄,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終于在一片開闊之地停下。
眼前,是一片如夢似幻卻又盡顯奢靡的景象。
一大片華麗的行帳連綿不絕,清一色的粉色帳幔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遠看仿若天邊跌落人間的一片綺麗云霞,透著說不出的嬌貴與張揚。
隨著逐漸靠近,薊彥看到行帳之間的道路竟都由厚厚的名貴地毯鋪就。
每一塊地毯的材質都細膩精美,織工繁復,散發著高調而奢華的氣息。
踩在上面,綿軟舒適,仿佛踩在云端。
薊彥不禁在心中暗暗咒罵:
“真他娘的有錢!”
他心里清楚,這一尺地毯的價值,可足夠長州上百戶百姓熬過災年,換得活命的機會。
可如今,這么多珍貴的地毯,僅僅是為了鋪在野外的地面,供人肆意踩踏,實在是暴殄天物,浪費得令人發指。
而且,這些地毯只用一次,一旦弄臟,便不會清洗,每次郊游結束后,就會被無情燒毀。
寧可化為灰燼,也不愿施舍給那些在災荒中苦苦掙扎的窮苦百姓。
行帳之中,身著精致服飾的侍女們腳步輕盈,如穿梭的蝴蝶,捧著各種器物在地毯上來回忙碌。
行帳周圍,大量的士兵來回巡邏,他們身姿挺拔,神色警惕。
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這些士兵身上的戎裝與大乾普通士兵的截然不同。
嚴格來講,他們并非真正的士兵,而是專門保護郡王的護衛。
大乾王朝歷經多次削藩,各地藩王、郡王的勢力被大幅削弱,已不被允許擁有私兵,只能保留護衛。
且護衛的人數,也有著嚴格限制。
目前,大乾護衛最少的王爺僅有三千護衛,最多的也不得超過兩萬。
眼前這些,便是長州平城郡王豢養的護衛,平城郡王麾下共有九千護衛,而此刻出現在這里的,起碼有五百之多。
“什么人?站住!”
隨著薊彥靠近,立刻有護衛厲聲喝止,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格外響亮。
薊彥趕忙翻身下馬,恭恭敬敬地上前表明身份。
待護衛通報完畢,他才得以踏上那柔軟的地毯,走進這片奢華的行帳區域。
行帳眾多,布局復雜,宛如迷宮,若沒有護衛帶路,薊彥恐怕很快就會迷失其中。
終于,薊彥來到了目的地。
一座最大的行帳矗立眼前,其寬敞程度,宛如一座宏偉的大殿。
此時,行帳內絲竹管樂之聲悠揚婉轉,不絕于耳,身著輕薄紗衣的舞女們隨著音樂翩翩起舞,身姿婀娜,長袖飄飄。
濃郁的酒香和誘人的肉香不斷從帳內飄出,顯然,一場盛大的夜宴正在熱烈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