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是不要坐他們的船了。”
白發老婦人聞言一愣,詫異看向梁進。
隨后,她急忙顫顫巍巍朝著梁進就要拜下。
梁進手輕輕一揚,一股內力便隨手產生,穩穩托住了老婦人讓她無法拜下。
“老人家,不必如此。”
“治病救人乃是黃天旨意,也是我該做的。”
梁進開口說道。
他看得出老婦人臉上還有一些正在愈合結痂的細小傷疤。
這種傷疤往往出現在瘟疫初愈之人的臉上,乃是原本膿皰消退之后殘留的痕跡。
這讓梁進知曉,這老婦人必然是喝過太平道的符水,所以這一拜是感激救命之恩。
老婦人拜不下去,只能感激道:
“大賢良師真是好人吶!”
“不僅救了老身,還救了千千萬萬的人!”
“要是沒有您,那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梁進笑笑,示意船夫給老婦人和漢子一點吃食。
這讓母子倆又是一陣感激。
天漸漸亮了。
河面上的濃霧也漸漸消散。
梁進走出船艙,可以看到寬闊河面上其余的商船。
船只前行不休。
到了傍晚時分,船只已經離開青州境內,進入了敏州。
…………
“嘩啦啦!”
青州的夜晚時分,又下雨了。
都說春雨貴如油,隨風潛入夜。
這雨絲細細密密,如煙似霧,給夜色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紗幔。
在這料峭春寒的雨夜,官道之上已經難以看見行人。
可偏偏這個時候,卻又一行人騎著駿馬,冒雨前行。
雨夜之中,前方一點燈火獨亮。
當眾人騎馬近了,漸漸看清這是路邊一家野店。
眾人來到野店門口勒住韁繩,紛紛翻身下馬。
然而幾乎所有人都只是圍繞著野店而站,似乎在進行戒備。
唯獨有一人,推開野店大門進入其中。
野店之內,已經擺了一張方桌。
桌上點著油燈,還放著一壇酒和三個空碗。
而一名中年劍客坐在桌邊。
他的面容沉靜如水,眼神深邃,穿著寬大青白長袍。
他腰間懸掛著一把古樸的長劍,劍鞘簡約而不失莊重,劍柄上纏繞著歲月的痕跡,那是無數次戰斗與風雨洗禮的見證。
此人,竟然是森羅宗掌門王代真。
這間野店之中,除了王代真之外,竟然沒有其他人。
只見王代真坐在桌邊,視線上移,看向了來客。
“你來了。”
王代真沉聲開口。
來客關好大門,隔絕風雨。
他摘下斗笠,解開蓑衣,來到了桌邊坐下。
來客已經年過六旬,但是卻依然強壯得猶如一頭雄獅。
他身上衣料無風輕輕擺動,透露出一種由內而外散發的力量感與氣度。
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但那雙眼睛卻如鷹隼般銳利。
此人,竟然是歸一門的門主,狄莫羽。
誰能想到。
歸一門、森羅宗,這兩個青州之中水火不容的門派,他們的門派掌門人竟然會在這雨夜之中于野外的夜店之中見面。
狄莫羽大步向前,來到了桌前坐下。
他的雙目直勾勾地盯著王代真,面上絲毫不掩蓋不悅。
仿佛大有一言不合就走的架勢。
王代真端起酒壇,倒了兩碗酒。
他一邊倒酒,一邊說道:
“如今青州城中,到處都是太平道的眼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