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廂內,已經有兩名穿著灰色夾克衫的男人,一左一右,分別站在兩個后側角落。
馬東赫瞅了一眼,率先走了進去。
方誠扶著李定堅跟上,進去時,身體很自然地橫跨一步,將身后那名乘客隔開。
同時把自己置于一個可以照應到所有人的位置,讓老媽、周秀妹和溫欣這些女眷站在了更靠前的安全地方。
電梯內部裝潢奢華,轎廂四壁是光可鑒人的茶色鏡面,映照出眾人的身影。
“嚯,不愧是東都最高檔的酒樓,連電梯都跟客廳一樣寬敞!”
馬東赫感嘆了一句。
方誠笑了笑,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鏡中的倒影。
就在這一瞬,他察覺到了某些異常之處。
呼吸,心跳。
那兩名夾克男的生理反應頻率,雖然被刻意壓制住。
但在方誠感知中,依舊顯得有些急促、粗重,透露出某種類似興奮、緊張的情緒。
這異常的生理反應,盡管極其細微,卻根本瞞不住精神屬性高超的有心人。
方誠心頭微動。
借助鏡面倒影,他清晰地看到,自己身后那個男人模樣。
低著頭,鴨舌帽的帽檐壓得很低,衣領高高豎起,肩膀微微縮著,一副刻意隱藏自己的防御姿態。
眼角余光再一瞥,站在馬東赫身后的那個,同樣低著頭,似乎在有意躲避電梯頂部的攝像頭。
而他的腰間,有一塊不自然的凸起。
作為槍法大師,方誠對武器的輪廓再熟悉不過。
更關鍵的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極淡的血腥味。
不是新鮮的血,而是那種長期與血腥為伴,浸入衣物纖維深處的陳舊氣息。
是殺過很多人,才能在身上留下的獨特印記。
電梯內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微風聲。
氣氛卻在方誠的心中瞬間凝固。
全身的肌肉已經進入了蓄勢待發的狀態。
如果此刻只有他一人,他甚至懶得理會,大可以直接擦身而過。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同,除了半醉的舅舅,母親、周秀妹和溫欣都在這里,他們是自己絕不容許被觸碰的軟肋。
這兩個殺手想做什么?目標是誰?
方誠不得而知,但他必須在任何可能發生的變故之前,掐滅所有火星。
滋滋……
一道微弱的電流聲響起,是耳麥接通信號時發出的雜音。
方誠通過反光,看到身后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手不著痕跡地往上抬了抬,手指伸入衣領內,似乎在按動耳機。
嘴唇微動,低聲說著話:
“收到,我們正乘坐電梯往下。”
耳麥里也傳出另一道聲音。
盡管微不可聞,但方誠卻聽得一清二楚。
那聲音冰冷而簡短:“目標已經抵達位置,準備動手。”
“目標”兩個字,如同一道電光石火,讓方誠瞬間明悟。
他神色不變,腦中念頭急轉,隨即開口,語氣輕松得像是閑聊:
“東赫,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們在垃圾處理廠玩摔跤,那兩個只會使陰招的家伙嗎?”
馬東赫愣了一下,但當他看到方誠投來的眼神時,立刻心領神會。
“哦,你說那兩個混蛋啊!”
他立刻換上一副吹噓的語氣,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