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雨夜。
如同傾倒的濃墨,將整個世界都浸泡其中。
兩道光柱艱難地穿透黑暗,由遠及近。
一輛白色冷柜貨車,正沿著泥濘的土路,在暴雨中顛簸前行。
車輪不斷碾過積水的坑洼,濺起大片泥漿。
最終,它在一處設施略顯陳舊的屠宰場外停下。
這里屬于郊區村莊,四周都是些農田和零星的房屋,連盞路燈都沒有。
幾乎在貨車引擎熄火的同時,屠宰場內便爆發出一陣陣犬吠,瞬間打破了四下的寂靜。
那聲音聽起來不像尋常家犬,對于造訪者的示警威脅。
而是如同豢養的野獸般,充滿了壓抑的興奮與嗜血的渴望,穿透雨幕,飄入耳中,顯得格外瘆人。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深色工裝的男子跳了下來。
瓢潑大雨瞬間打濕了他頭發,順著臉頰滑落。
他的面貌平平無奇,但那雙在昏暗光線下偶爾閃爍的眸子,卻透著冷酷的意味。
司機快步走到車箱后方,手臂微微用力,一把拉開厚重的冷柜門。
車廂內,幾條毛色斑駁的狼犬擠在角落里,警惕地望著車外大雨,喉嚨里發出“嗚嗚”聲。
而在它們旁邊,赫然躺著一具用黑色塑料布包裹的人形物體。
輪廓僵硬,顯然早已沒了生息。
兩個穿著黑色行動服的隊員,正蹲坐在車廂的另一頭,抽著煙,臉上帶著些許倦容。
“隊長。”
看到男人出現,兩人連忙捻滅煙頭,站直身體,打了個招呼。
被稱作隊長的男人,正是諾亞組織的高級干部,陳銳。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眼神掃過車廂內的景象,沒有多余的話語。
一名隊員立刻解開幾條狼犬脖子上的繩索,放它們下車。
另一名隊員則皺著眉頭,抱起那具用塑料布包裹的尸體。
三人一前兩后,跳下車廂,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泥濘的積水中,走向屠宰場那扇緊閉的鐵門。
雨水拍打在他們身上,很快便濕透了衣衫。
狗群的吠叫聲,鐵鏈拖拽在地面上發出的“嘩啦”聲,不時傳來。
在這寂靜的雨夜中,顯得格外刺耳。
陳銳從口袋里掏出一串鑰匙,插入鐵門上的鎖孔。
“咔噠”一聲,沉重的鐵門被拉開一道縫隙。
呼——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夾雜著冷氣撲面而來。
隨后,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門內原本此起彼伏,充滿躁動的犬吠聲,在開門的一瞬間戛然而止。
透過門縫,向里面望去。
黑暗之中,一雙雙閃爍著綠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外面的不速之客。
兩名隊員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
即使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卻依舊感到有些頭皮發麻。
陳銳面不改色,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啪嗒。
屠宰場內的老舊日光燈閃爍了幾下,終于亮了起來,發出慘白而搖晃的光芒。
眼前呈現的景象,足以挑戰任何人的神經。
天花板上垂下無數銹跡斑斑的鐵鉤,上面還掛著一些被風干得如同柴薪,分不清是什么動物的暗色肉塊。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坑坑洼洼,布滿了早已凝固變黑的暗紅色污漬,散發著揮之不去的血腥腐臭。
四周還有許多各式各樣的屠宰設備,以及一個巨大的不銹鋼鍋爐。
更引人注目的是,屠宰場的西側,竟用嬰兒手臂般粗細的鐵鏈,拴著一群形態各異的猛犬。
杜高、比特、羅威納、高加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