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位身著天青色官服的中年官員,穩步出列,手中玉笏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方正的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為之的肅穆,聲音洪亮得仿佛要震醒整個朝堂。
乾熙帝見到此人后,眼中精光一閃,微微頷首:“準!”
“昨日未時三刻,駐守城外的虎衛軍未經通報,擅闖乾寧城。”
周振聲音洪亮,卻在關鍵處戛然而止,“他們一路疾馳,直抵.……天牢!”
話到此處突然收聲,周振躬身退回隊列。
這個停頓恰到好處,就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
緊接著,刑部侍郎張照然立刻踉蹌出列,官袍下擺還帶著未干的污漬:“陛下,老臣泣血上奏!”
他重重跪地,額頭磕在金磚上發出悶響,“虎嘯衛昨日強闖天牢,劫走了死囚陸浩武!”
“老臣的兒子在阻攔時,竟讓被那陸府李明當眾打斷雙腿啊!”
說著,張照然居然真從袖中,掏出了一條染血的帕子。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禮部尚書劉福不等傳喚就沖了出來:“臣附議!”
“微臣犬子至今昏迷不醒,太醫說.…..說怕是.……”
話未說完,劉福便哽咽難言。
兵部尚書陳杰全更是直接摘下官帽跪地:“陛下!”
“老臣獨子一腿已斷,成了廢人!”
“這哪是劫獄,分明是要斷我大乾棟梁啊!”
三位大臣的哭訴如同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整個朝堂。
文官隊列中接連有人出列聲討,武官這邊卻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的瞟向那張白虎皮座椅——
陸玄正漫不經心摩挲著扶手上的虎紋,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這時,乾熙帝猛的一拍龍案,震得案上筆墨紙硯齊齊一跳:“荒謬!”
“虎衛軍乃朕的恩師,親手調教出來的大乾精銳。
“軍紀森嚴如鐵,又怎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乾熙帝怒目圓睜,指著跪地的幾位大臣,“爾等可看的真切了?”
“若有半句虛言——朕絕不輕饒!”
話音未落,丞相趙賢已緩步出列。
這位紫袍玉帶的老臣步履蹣跚,卻每一步都踏在眾人心尖上:“老臣.…..愿以項上人頭作保。”
他聲音嘶啞,仿佛一夜蒼老了十歲,“我那苦命的女兒,如今還在府中以淚洗面.……”
殿中霎時死寂。
一眾朝廷大臣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張白虎皮座椅上。
陸玄依舊從容地摩挲著扶手,只是手指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眸,與龍椅上的乾熙帝四目相對。
“陸師.…..”乾熙帝聲音突然軟了下來,眼中卻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您.……可有話說?”
這一問,仿佛利劍出鞘,直指咽喉。
殿中氣氛瞬間劍拔弩張,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沒錯。”
“此事,確實是老臣授意的。”
這幾個字如同一記驚雷,震得滿朝文武面色大變。
就連龍椅上的乾熙帝都瞳孔驟縮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