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熙帝掃過殿中那張空蕩蕩的白虎皮座椅,龍袍下的身軀,因震怒而微微發顫。
鎏金龍椅的扶手,在他掌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五根手指幾乎要嵌入精雕的龍鱗之中。
“太傅何在?”
乾熙帝這一聲怒喝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殿頂藻井簌簌落塵。
乾熙帝猛地抓起案上那方和田玉鎮紙,狠狠砸向佇立在身旁的太監總管。
“曹全!”
“你這個狗東西!”
乾熙帝的聲聲暴怒,不斷回蕩在御極殿中!
“朕昨日明令,要你將圣旨親手交到太傅手中!”
聞言,曹全如遭雷擊,直呼不好,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隨即,曹全重重跪倒,額頭死死抵住冰涼的金磚,連指尖都止不住地發顫。
這一刻,曹全只覺得天旋地轉。
這莫須有的罪名,分明就是一場無妄之災!
滿朝文武皆知,陛下對陸太傅的諸多不滿。
如今這股怒火,竟然莫名其妙的燒到了自己身上。
寒意自腳底竄起,順著脊椎一路爬上后頸。
曹全只覺渾身發冷,后背早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在心底不住叫苦——
昨日,自己明明已將圣旨鄭重交到陸錦云手中,還再三強調這是陛下親口吩咐的旨意。
分明就是那陸太傅故意遲到的!
幾息過后,曹全布滿皺紋的臉上,滲出豆大的汗珠,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面對乾熙帝的怒火,他不但不能說出實情,還要強行吃下這一個啞巴虧。
他總不能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說出自己已經把旨意,傳達到了陸太傅的手里吧。
曹全渾濁老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
他布滿皺紋的額頭緊貼冰冷的地磚,心中卻如明鏡般透亮——
此刻若說出實情,不僅自己性命不保,更會讓天子顏面掃地。
“是老奴糊涂了!”
曹全突然重重叩首,花白的發髻散亂開來。
“老奴未能將陛下的口諭說明白,耽誤了太傅大人上朝的時辰!”
“老奴罪該萬死!”
這一番話說得聲淚俱下。
既給了皇帝臺階下,又暗示錯在自己的傳達不力,才導致太傅大人上朝來晚了。
殿中一些朝廷大臣聞言,緊繃的肩膀明顯松弛了幾分——
曹全這個老太監,是在用自己的一條老命,保全了所有人的體面。
“滾去慎刑司領罰!”
乾熙帝怒喝一聲,龍袖狠狠一甩,“一百威龍棍,一棍都不許少!”
“是,老奴領旨!”
曹全顫巍巍的叩首退下,低垂的臉上卻閃過一絲慶幸。
作為武道宗師的他,這一百威龍棍不過是皮肉之苦罷了。
比起觸怒龍顏、禍及生命,這點代價簡直就是微不足道。
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群臣低垂著頭,卻都不自覺的用余光瞥向殿門方向。
等待著那個足以打破朝堂平衡的身影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