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主動上前幾步,來到伊蓮身前,兩人面對面地站著,仿佛都面對著鏡子,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人”嘆息了一聲,繼續道:
“跟著那位安吉莉卡小姐是個不錯的選擇,她善良得不像魔女,但又不是那種愚蠢的善良,在關鍵時刻能做出正確決斷……而且有其他高位存在的幫助,這次說不定真的能解決‘原初魔女’,這樣,我們至少也能混個天使當當吧……
“家族的復興就交給你了,‘不老’魔女好像需要漫長時間的消化,你也可以考慮跳轉成為‘天氣術士’……
“讓特雷茜當不老魔女去吧,還能讓她多生幾個孩子。”
有些聽不下去鏡中人絮絮叨叨又讓人臉紅的囑托,伊蓮伸出雙手,擁抱了自己的鏡中人,后者也不再言語,同樣擁抱了她。
兩人都感覺到剛才服下魔藥的那種全身僵硬出現在自己身上,她們的靈體飄向上空,互相換了位置,又換了回來,面前則是或干凈或沾染血污的面孔,一時感覺自己成了鏡中人,又或是變成了本體。
在這天旋地轉的變化中,兩人的身體發生了細微的變化,那具固定在“收割者”狀態,少了一點嫵媚和誘惑的臉龐逐漸向“絕望”的方向轉變,而本體的容貌卻多了一點中性美。
最后,兩人的面孔完全如一。
要融合了嗎……伊蓮有所明悟,抬頭看向靈體狀態的“鏡中人”,發現對方也微笑地看向自己,臉上的血污、仇恨和抗拒已經無影無蹤。
還好安吉莉卡小姐教我最好是與鏡中人和解,否則我說不定會急功近利,采取其他的辦法……她腦中突然冒出這么個念頭。
但就在下方兩具身體即將融為一體,雙方靈體開始下落時,這處鏡中世界的邊緣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陰影,它有著人類的四肢和肢體,卻扭曲得不似人形,靜靜待在兩人靈體的上方,看著她們緩緩落向身體。
目睹那道似人非人的虛影時,伊蓮心中陡然生出巨大的恐懼感,仿佛看到了某種讓她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景象,而后心中又不斷涌出強烈的毀滅欲望,想要散播災難,想要縱情歡愉。
是安吉莉卡小姐所說的“大恐怖”……它真的出現了!
利用身體僵硬、石化的鈍感,伊蓮勉強從那種夾雜諸多極端情感的狀態里恢復過來,她看向自己的“鏡中人”漂浮著的靈體,驚訝地發現對方表情變得扭曲,時而痛苦,時而平靜,仿佛在變成另一個人。
不遠處的那道虛影看著這一切,無形的目光中帶著期盼,仿佛為這一刻等待了許久。
————
距離“夢想之城”所在的島嶼不遠的沙灘上,安吉爾遙望著被隕石劃過道道痕跡的鉛灰色天空,不斷涌起又被壓下的巨浪,感受著腳下隱約的震動,表情依舊淡然。
如果只是幾位“災難”和攜帶封印物的“不老”魔女出現,那壓根就用不著她出手,光靠守護城市的幾位天使,配合城中的“秩序之手”和一應非凡特性的力量就能取勝。
所以她還在等,在等真正的目標,“原初魔女”奇克的出現,對方不動,她也不動!
但就算呆立在原地,安吉爾閃爍的眼眸中也不斷出現來自魔鏡占卜的畫面片段。
有“灰之魔女”和“藍之魔女”手指上隱約閃過光芒的藍寶石戒指,有“白之圣女”和“紫之魔女”那猶猶豫豫仿佛在顧忌著什么的戰斗方式,有圣安吉莉卡教堂中阿蒙分身的及時介入,有伊蓮整個人進入鏡中世界與自己的“鏡中人”融為一體的過程……
突然,那道既有人形又十分扭曲的巨大黑影出現在她眼眸之中,占據了所有“鏡中世界”傳來的畫面。
她也看到了伊蓮的鏡中人表情扭曲,如同失控般的變化。
這就是克麗絲芒娜口中那個“大恐怖”么……鏡中世界深處的另一個“混沌魔女”已經來到了附近,即將占據伊蓮的鏡中人,而后與她融合,真正進入現實世界?
“原初魔女”奇克現在會出現嗎……祂手下的“魔女教派”顯然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阻止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