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莉婭嘲諷地笑了笑,這種情況正在她的預料之中,自己能利用萬變牌做出各種攻擊行為,而對方卻毫無還手之力。
她正要將卡牌轉過角度面向特雷茜,讓她死于各種神奇的效果之中,卻突然感應到旁邊另一個房間內的“鏡中世界”出現了強烈的波動,宛如大型生物落入海面造成的漣漪。
是伊蓮……不,難道是她已經晉升成功了?
“橙之魔女”顧不得被這座城市的律法所限制的特雷茜,就要利用萬變牌閃現到另一個房間內,但當她回過頭去,卻發現幾秒前還漂浮在空中的、發出璀璨光芒的卡牌不見了蹤影。
籠罩這個房間的璀璨陽光也悄然消失,被吸納到了一枚黃銅包邊,表面已有不少劃痕的老舊單片眼鏡之中,讓被暗金飄帶緊緊束縛,主教長袍勾勒著身體完美曲線的特雷茜臉上緊張的表情迅速褪去。
那枚變得光彩奪目的單片眼鏡被戴在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男子的右眼眶內,他的另一只手則拿著一張表面圖案不斷變化的精致卡牌。
“你的這張牌很不錯,但以后就是我的了。”
格爾德魯夫·阿蒙微笑著說道。
————
幽暗深邃的鏡中世界內,伊蓮感覺自己被石化的脖頸、手腕和肩膀關節開始松動,被如同泥土和石頭混合的魔藥麻痹的舌頭、口腔、胃袋也恢復了知覺,變得火辣辣的疼痛。
她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在飄向“鏡中人”躲藏的鏡中世界深處。
原來還要再見她一次……徹底融合在一起,才算是完成了晉升儀式么……伊蓮思索著,沒有做出其他動作,而是讓魔藥的力量指引著自己。
她上一次見到對方,是和安吉莉卡小姐一起去的,那位同樣擁有著“絕望”魔女力量,和她還是“收割者”時長相完全一致,臉上卻有著不少血污,眼眸之中既有痛苦又有憤恨的“鏡中人”極度抗拒和本體合作,最終是在安吉莉卡的安撫下才勉強同意對話,被伊蓮徹底說服的。
據安吉莉卡所說,每個魔女都擁有的鏡中人實際是在服下魔藥時分裂出的另一個自我,他或她遵循著服藥前最后一刻的本體性別,但卻能隨著本體的晉升一同變強,只不過會受到鏡中世界的限制和約束,相當于帶著鐐銬無法發揮完全實力的自己。
而在本體每次利用“鏡子替身”,都相當于讓鏡中人經歷一次痛苦的死亡,而后再從本體身上分裂出來,因此每個鏡中人都對本體充滿憤恨,希望取而代之,又或是把本體關在黑暗的鏡中,讓對方也體驗一下類似的感受。
那是暗無天日、無人交流的永恒牢籠。
想到這里,伊蓮也可憐起自己的鏡中人來,好在她成為“絕望”魔女不到一年,鏡中人承受的痛苦并不算多,因此在安吉莉卡小姐的強壓之下,在伊蓮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溝通后,對方終于同意了配合儀式,進行晉升,與此同時也結束這樣痛苦的生活。
在融為一體后,本體和鏡中人將不分彼此,留在鏡中的只剩沒有真正意識的虛影,除非本體愿意激活它,讓它配合作戰或用以復活。
按安吉莉卡小姐的說法,如果選擇儀式中的“奴役”或“讓對方迷戀自己”達成晉升要求,那“鏡中人”很可能不會與自己融合,而是繼續以替身的狀態被封鎖在鏡中世界深處,不斷經歷死去、分裂的過程,在黑暗之中徘徊,感受著本體的喜怒哀樂,卻沒有機會親自嘗試。
那也太可憐了……
腦中思緒不斷閃過,伊蓮的身體緩緩飄入一處正常情況下無人會到達的鏡中世界角落,在這里,她見到了穿著和自己一樣的衣裙,紅發披肩,表情冷漠的“鏡中人”。
后者仿佛早已感知到本體的靠近,直接看向了這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言道:
“我還是覺得,不如讓我成為本體,在融合過程中占據主導。”
見伊蓮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她表情變了變,最終凝固在淡淡的笑意上:
“算了,都一樣,反正是融合而不是其他的方法,否則我說不定會讓你嘗嘗被關在鏡中世界的滋味。
“誰讓我上次就答應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