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里無話不談,是因為‘戰爭迷霧’能防止某些存在窺探?
“你受制于‘原初魔女’,還是鏡中深處的那個恐怖存在?”
聽到她意在試探的問題,羅塞爾女帝抬頭望了望彌漫在兩人四周仿佛無窮無盡,能阻擋視線和靈性穿透的霧氣,說道:
“確實有這部分原因,但主要原因還是貝爾納黛,否則鏡中世界雖然必須要有一位主宰,可具體是誰,對我們來說都沒有區別。”
鏡中世界的主宰……“褻瀆之牌”上關于魔女序列0的描述就有這一句,看來“原初魔女”確實掌握著所有鏡中人的命運,但如果是這樣,羅塞爾女帝為何要冒著風險和我交談,按祂的說法,我和“原初魔女”的戰斗誰會勝出都不影響祂的存在……安吉爾剛有所疑問,戴著皇冠,黑裙飄揚的女版羅塞爾就繼續道:
“另外,我確實需要聽從這個特殊鏡中世界的主宰,也就是‘原初魔女’的命令,無法違逆祂,但祂的命令時而自相矛盾,互相沖突,才給了我,以及其他鏡中人些許的自由。”
“自相矛盾……這和祂的當下的狀態有關嗎?”
安吉爾立即追問道。
羅塞爾女帝微微頷首,動作優雅,氣質高貴,那頂鑲滿寶石的皇冠穩穩地停在祂頭上,和另一位曾經戴著“蒼白之冠”的女皇有著天壤之別。
“除了‘魔女教派’信仰的那位之外,還存在著另一位‘原初魔女’,祂似乎由本體分裂形成,除了身穿黑裙外與原版沒什么區別,同樣能夠掌控鏡中世界。只不過受制于本體,祂大部分時候都沉睡在特殊鏡中世界的最深處,偶爾會發出一些指令,嘗試發展屬于自己的信徒。
“這也是造成‘原初魔女’無法離開鏡中世界的原因,對外表現就是蒼白之災后,這位神靈的狀態變差了,只是偶爾回應信徒的祈求。”
黑裙……安吉爾腦中一道閃電劃過:
“祂是不是有著和‘原初魔女’類似,但顏色為黑的神像?”
“確實如此。”
羅塞爾女帝干脆地承認了。
看來這些特里爾的鏡中人和羅塞爾女帝所說的另一位“原初魔女”,就是溫薩、“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信仰的那位黑色神像的神靈……安吉爾若有所思。
她看羅塞爾的“鏡中人”有問必答,決定詢問一些深入的問題:
“鏡中人滲透到現實,甚至與‘真理學派’這樣的外神信徒們合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呵,目的?”
羅塞爾女帝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冷笑一聲,表情也變得晦暗,帶著些憤怒和不滿:
“包括我在內,所有‘鏡中人’都生于黑暗的鏡中世界,如果不取代自己的本體,連踏入現實享受正常陽光和新鮮空氣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有而我們沒有,就是最大的不公平,打破這種不公平就是最大的目的,需要什么理由嗎?”
“你既然有著本體的部分記憶,就應該知道他也是……嗯,無辜的。”安吉爾皺著眉頭幫羅塞爾·古斯塔夫,以及無數遭到污染出現了鏡中人的本體辯解道。
至少從制造出“鏡中人”的角度來看,羅塞爾確實挺無辜的。
但這句話卻讓披著栗發,瞳色、鼻梁和嘴唇和本體幾乎完全一致只是柔和了少許的女帝表情更加憤怒:
“無辜?我不無辜嗎?就因為他的一次隨心所欲的探索,一次不顧蒸汽教會勸阻的冒險,我就誕生于黑暗的特里爾之中。而因為擁有神性,我甚至都沒法跟其他鏡中人一樣短暫離開這里,前往現實世界……
“他有貝爾納黛,有夏爾,有安妮,有雖然逐漸失去人性但仍然十分尊重他的博諾瓦,我有什么?
“我只能在鏡子里偷偷看著他們,想象著他們對話的內容,想象著那明媚的陽光和無限廣闊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