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冊此時翻至中央部分,左邊是一條條灰黑色的世界底層規則,右邊則有水銀色文字沁出,正緩緩組成第一條律法:
“特倫索斯特黃銅書和它構成的規則都是最珍貴的事物,不允許任何人進行修改或破壞,安吉爾·格蘭杰大人和祂允許的人除外。”
咦,這玩意怎么變乖了,它不準備把我四肢捆起來吊死了?
安吉爾有些意外地看著黃銅書僅僅書寫了第一條律法就停止了動作,仿佛在等待她的命令,內心不禁泛起了嘀咕。
難道我的鏡中人已經把它給調教好了?它在“災禍之城”里到底經歷了什么……她正思索著,腦海中突然多出了一些關于“特倫索斯特黃銅書”的使用方法。
那是鏡中人以“恩賜”的形式塞進她的腦袋的。
它現在會本能地對我和鏡中人產生畏懼,但如果條件合適,也可能反叛……持有者能以意念書寫律法,限定一分鐘內一條,且不能明顯有悖于底層的規則,除非逐漸形成嚴密的體系……影響范圍目前只有十公里,這是因為它處于低活化狀態……
揣摩著這些規則,安吉爾沒有立即在黃銅書上寫入新的律法,而是看向一旁的克萊恩。
后者也做好了進入宮殿的準備,他先是拉出了十分鐘前的自己的投影,讓對方又召來“星之杖”的投影,準備當做炮灰試探宮殿內部的狀態。
這樣哪怕安提哥努斯家族那位“半個愚者”通過某種方式影響了星之杖,克萊恩的本體也能結束投影的召喚,讓一切都消失,不至于對自己造成影響。
做完一切,他鉆入了歷史孔隙之中,讓投影的克萊恩有了自己的生命,旋即對安吉爾點了點頭,走到對開大門前,緩緩推開這扇厚重、銹蝕的鐵門。
刺耳的摩擦聲中,大門被推開了一角,宮殿內部的情況映入兩人眼簾。
門后并非城堡正門常見的狹窄門廊,而是連通三層樓的大廳,從天而降懸掛著數不清的尸體,他們男女皆有,衣著或華麗或隨意,雙眼均為緊閉,臉頰蒼白,四肢低垂。
每個懸掛的尸體后方都有一根滑膩透明、表面浮現著復雜的花紋的觸手,它們都來自大廳深處一張巨大、古老的石椅。
石椅上并非身體巨大的魔狼,也不是人形的“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而是一團扭曲的透明蠕蟲,它們有的生長成為滑膩觸手伸向天上懸掛的尸體,有的肆意扭動著,卻沒有離開石椅的意思。
無需克萊恩提醒,安吉爾就知道這團蠕蟲就是“占卜家”的完整神話生物形態,是“半個愚者”瘋狂后形成的產物。
在她理解這點的同時,那團透明扭曲的蠕蟲也覺察到了大門被打開,覺察到了一位“奇跡師”的靠近,一下離開了石椅,膨脹到之前的數倍,像潮水一樣落在大廳的地面上,朝安吉爾和克萊恩涌來。
與此同時,石制的座椅基臺處,一張薄薄的、巴掌大小的紙片也如同被涌來的蠕蟲和克萊恩共同吸引一般飛起,讓安吉爾看清了上面繪制的形象。
那是一個戴著華麗頭飾,身穿鮮艷多彩衣物,扛著一根掛著包袱的手杖的羅塞爾大帝,他憧憬地望向遠方,腳下有一條白色小狗,頭頂則有璀璨光芒勾勒出一行文字:
“序列0: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