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1章1260.有一個故事要講給你聽(二)
在一次穿插行軍之后。
程杠頭所在的部隊終于繞到了敵軍前面,與兄弟部隊一起,將一支敵人包了餃子。
伴隨著嘹亮的沖鋒號聲,全軍沖鋒。
漫山遍野的火光,爆炸。
志愿軍一個沖鋒,就擊潰了敵軍防線,打的敵人鬼哭狼嚎。
程杠頭所在的工兵部隊也隨著大部隊沖了進去。
程杠頭一眼就看到了藏在破爛卡車后面,打算放冷槍的黃毛鬼子。
他一個箭步沖上前,掄起鏟子狠狠拍下……砰!
軍功章掛在了他的胸前。
時光荏苒。
嚴冬褪去。
綠草鋪滿大地,野盛開,歲月來到了盛夏。
程杠頭的容貌更成熟了些。
但是身上的硝煙好似還沒有褪去。
他已經離開了戰場,換上了嶄新的夏季軍服,胸前掛著三枚閃亮的軍功章,驕傲的站在前排。
這里像是授勛儀式,又像動員大會。
之前出現過的那位旅長,正站在正前方,一臉嚴肅。
“同志們,戰爭結束了。”
“按理說,你們可以回到家鄉,看看老父親,老母親,看看兄弟姐妹。”
“娶妻,生子,好好過日子……”
旅長說到這里,停頓了許久。
深深的吸了口氣,好似在為自己下定決心。
“但是,國家需要你們!”
……
“嗚”
又是火車的鳴響。
程杠頭和他的戰友們,剛剛從戰場上下來,又來到了西北大漠……
羅布泊,馬蘭基地。
羅布泊的夜風不是風,是裹著冰渣的銼刀,在天地間尖嘯。帳篷的帆布被撕扯得瀕臨破碎,支撐的鋼架在持續不斷的、鬼哭狼嚎的厲風中發出瀕死的呻吟。
金屬桿在沙地里翻滾,撞碎了好不容易攢下的玻璃溫度計。
那些插進沙里半米深的木桿,像麥秸似的被狂風連根拔起,在空中打著旋兒飛遠。
暴雪來得毫無征兆,尖利的呼嘯里夾著冰粒,打在帳篷上發出冰雹似的密集聲響。
夜間的狂風卷起地上粗糲的沙石和新落的雪沫,擰成一條條灰白色的、狂暴的鞭子,狠狠抽打著大地上的一切。
白日里,化雪的水順著帳篷縫往里滲,夜里就結成冰棱,把被褥凍得硬邦邦。
冷,很冷,恨不得比朝鮮的凍河還要冷,人只剩下胸口這點熱氣還能覺著是在活著。
風,大風,狂風卷著暴雪呼嘯而來,肆虐的吞噬著渺小的人類所留下的一點點痕跡。
程杠頭裹著一件看不出原色的舊皮襖,像個風化的石雕,背對著風口,用幾乎凍僵的手,一下,一下,刨著雪窩,刨著不知被壓塌了多少次的半地下式工棚……
暴虐的大自然一次次地推平大地上的一切痕跡。
渺小的人類又一次次地重新站起。
一次,又一次;一輪,又一輪。
一直到熬過這個,好像永遠過不去的冬天……
大雪終于褪去。
轉瞬間,又迎來了烈日的炙烤。
把灰黃的地面曬得發白,晃得人睜不開眼,空氣灼熱干燥,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滾燙的砂紙。
在這里,好像沒有春,也沒有秋,只有漫長的冬天,以及短暫的盛夏。
宛如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