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是也沒有將景二少的報復真的放在心上。
兩人閑扯了一陣,瓜子倒是嗑了兩盤,連茶水都換了一壺,似乎終于是到了開船的時間,沒有賓客再往樓里進了。
這艘畫舫應該是商貨大船改的,腹部又寬又深,兩段又窄又扁,中間部分形成金字塔狀的三角樓層,與昨日瞧見的攬月坊一般,也是三層。
只不過攬月坊的三層是露天,而畫樓舫的三層是封頂的,整個瞧來,就像一座在湖上漂浮的樓閣,隨著樓閣各處燈籠點起,將整座樓閣照映的如同湖上畫作。
“唰”的一聲,從頂樓洞閣中吊出幾幅字來,四周花彩繽紛,正是楊毅寫過的“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再往上去,便是于先生親批的“天下第一樓”。
環繞著幾幅字畫一道道紅繩花索從天而降,十數名舞娘以精湛的舞姿、借助紅繩花索而下,落在一層大廳的中央舞臺上,隨著鼓樂之聲開始翩翩起舞。
驟然間,一股清冽的琵琶音響起,眾人再次抬頭一瞧,卻是楊黛草紗衣縹緲,赤足輕搖,隨著一個大花籃緩緩下降。
還能看到四名魁梧的漢子在三樓頂閣處賣力的拉動滑索將這個大花籃放下去。
煙娘還真是個人才,居然奇思妙想至此,將一座畫舫打造成了立體舞臺,無論聲、光、音、效配合的極好。
先是一陣驚艷,等聽到“琵琶行”的曲子響起來,才覺得一股清新淡雅的悠然之氣,越發聽得悅耳起來。
楊黛草雖然未施粉黛,只是輕紗赤足站在大花籃中搖曳生姿,曲音陣陣若湖水波濤反復洗刷耳朵。
從未聽過的流暢旋律,似有許多輕快故事,又飽含人生遺憾,還有幾分灑脫豪邁之氣,多種復雜的心情糅雜在一起,令得眾人如癡如醉起來。
“天邪八音?”
楊毅眉頭一挑,未曾想區區幾個月的時間,楊黛草便已經與圣遺物的契合度達到這種高度,手中的“天邪八音”彈奏起來沒有絲毫滯礙,比之當初的尚文芳猶有過之,于人所不察之處便暗自下了標記。
在楊毅的明靈意之中,聽聞“天邪八音”而恍惚者,無不是在靈臺做了一處咒術標記,只要楊黛草再次震動音弦,就能令咒術標記產生各種變化。
于無形之中已然將生死掌控,端得十分邪異。
好在楊黛草并非是真的要置人于死地,純粹是運用圣遺物的本能作用,臉上還留有著對藝術的自我陶醉。
眾舞娘忽地分開來,如同一朵花盛開,黃思思不知何時出現在當中,伴著琵琶曲來了一個身段極美、充滿異域風情的“飛天舞”。
這一下又把眾人的目光吸引過去,只覺得眼睛都不夠用,一時看著楊黛草,一時又看著黃思思,只覺得各有各的美,手掌不由自主的鼓動起來。
谷一川還是第一次瞧見楊黛草,口水都快流到桌子上了,拉著楊毅道:“這不愧是京都十二樓的花魁啊!當真驚艷,就憑這一首琵琶曲的絕技,就將甘露湖上眾多花娘都壓了下去,瞧她年華二八,似乎哥哥我還有機會。”
“不,你沒機會了。”
楊毅厭惡的甩開谷一川的手,心中暗想“拿你當朋友,居然想當我妹夫,真是該死!”
“你瞧瞧那位景二少,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他不是著重修行、不近女色嗎?我看也只是未曾瞧著歡喜的,這位京都來的花魁,已經被這位少爺看上了。”
楊毅順著谷一川的指向瞧去,微微瞇眼。
明靈意在這一刻瘋狂流轉,強大的精神屬性瞬間將整個大廳的能量運動描繪出來,楊黛草的“天邪八音”是無差別群攻標記。
但是景二少不知修煉什么功法,似乎有自動防御咒術的效果,而且對于精神法力有著輕微吸收的效果,似乎是感覺到了楊黛草純粹而強大的精神法力,身后幻化一個惡鬼的虛影,正在貪婪的向少女伸出魔爪。
這哪里是什么看中了花魁,分明是餓壞了,想要吞噬楊黛草這股極為精純而強大的精神法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