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大猷也道:“朝廷撥付的款項已然足夠。”
朱翊鈞眉頭一皺,轉念想到了什么,又沉默了。
是啊,人家要真是說了缺口多大,朝廷還能補上不成?
國帑已然是窮的叮當響了……
俞大猷甕聲道:“太子殿下,臣等非是以勢欺人,故意難為楊大人,臣等如此,也是不得不如此。”
胡宗憲附和稱是:“臣等是武將,如何能指使士卒去與百姓交易?真要如此……怕是會釀成大禍的。”
楊彩極為不忿,卻也沒有反駁。
誰都知道讓軍隊下場,就是在玩火。
俞大猷甕聲道:“殿下,臣等要這些,非是為了個人名聲、意在軍中樹立個人威望,實在是……朝廷不容易,將士們也很難啊。”
胡宗憲瞪了他一眼,進一步解釋道:“太子殿下,其實這些東西,也非是只供咱們明軍將士食用,其中近一半都是給草原部落的。”
朱翊鈞眉頭一擰,哼道:“他們上趕著投靠大明,還欲求不滿?”
“……殿下想岔了。”胡宗憲苦笑道,“殿下,人家投靠大明為的什么,就是為的填飽肚子啊,當然了,要是想頓頓大魚大肉,那咱們絕不慣著,可這大過年的……殿下,只需一碗大米飯、搭配幾塊肉、一勺肉湯,就能讓諸多草原部落的人歸順大明……”
俞大猷當即打配合:“要是大過年的都不讓吃上一頓好的,人家又豈會相信大明的誠意?”
頓了頓,“要說打仗,臣最不怕的就是打仗,可打死一個草原人其耗費之大,十碗肉都不夠啊。”
朱翊鈞欲言又止,卻是久久無言。
這一刻,小東西甚至有些道心崩碎。
這就是鼎盛至極的大明?
這就是歷史之最的大明?
怎么可以這么窮,怎么可以窮成這個樣子?
大堂陷入沉默……
朱翊鈞怔然良久,方才說道:“愛卿的難處,孤了解了,你們放心,肥豬會有的,肥羊也會有的,這件事包在孤身上了。”
小家伙強擠出一絲笑,道:“孤這一路屬實疲倦,今日就先到這兒吧,愛卿且先去忙。”
頓了頓,“楊卿多留一日不影響吧?”
楊彩躬身一禮:“回殿下,此地距臣之轄地并不遠,年節期間又無緊要公務,自然是不影響的。”
“如此,楊卿就多留一日吧。”朱翊鈞笑了笑,道,“孤不忍胡愛卿、俞愛卿為難,自然也不忍讓楊愛卿你為難,且放寬心便是了。”
“殿下仁德。”楊彩又是一禮,心頭的重石總算是落了地。
胡宗憲道:“臣這就去安排殿下的住處。”
“今日就不用了,孤實在疲倦的緊,就先在這兒休息一日,都快去忙吧!”
胡宗憲苦笑道:“殿下,這里是大堂,您哪里能睡這里啊?”
“胡總督忙起來時,不也睡在這里?”朱翊鈞道,“孤雖是太子,卻也并非是紙糊的,都退下吧。”
見胡宗憲還欲堅持,李青開口道:“去吧。”
“……是,臣等告退。”
一行三人剛一退出去,小東西立馬求助李青:“先生,這該怎么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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