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彩松了口氣,同時,也迸發出強烈的危機感。
瞅這態勢,縱然胡俞二人不占理,太子殿下怕是也會偏幫二人,永青侯雖還記得自己,或許也會念著昔日情分,可……永青侯也不及太子殿下的權威啊。
念及此處,楊彩不禁悲憤。
不過,他還是想爭取一下。
“臣稟報太子殿下,胡總督俞將軍,命臣準備肥豬肥羊犒賞將士……”
“是該犒賞,將士們都辛苦,又是大過年的,你好生準備去吧。”
楊彩人都傻了——太子殿下您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啊?
俞大猷暗樂,正欲坐實,卻被胡宗憲阻止了,沖他微微搖頭。
李青解釋道:“太子殿下,這位并非是輔助胡總督融合漠北的文官。”
楊彩忙不迭點頭:“是啊殿下,下官的職責是造福轄地百姓,是溝通關內與西域的經濟、文化等諸多方面的交流,是關內外的樞紐……”
機會難得,楊彩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腦給解釋了清楚,連二人方才欺人太甚的一幕也給還原了。
楊彩并不怕得罪二人,因為雙方不在一個體系,且胡宗憲和俞大猷也不是一直待在這里,忙完了人就走了,他自是沒有顧忌。
聽聞始末,朱翊鈞也有些不快了,不過也沒說什么,只是道:“先去總督府吧。”
“是,太子殿下請,永青侯請。”
胡宗憲、俞大猷連忙邀請……
一大一小當先而行,胡宗憲作陪,俞大猷落在后面,扶著走不成道的楊彩。
總督府。
小家伙喝了杯熱茶,又喝了碗肉湯,手腳暖洋洋的,精氣神恢復了大半。
胡宗憲、俞大猷、楊彩三人恭敬的站著,安靜的等著太子發話。
朱翊鈞斟酌了下措辭,朝胡宗憲問道:“可是朝廷撥付的款項延遲了?”
“回太子殿下,朝廷的款項撥付很及時。”
“既如此,何以還要為難楊卿?”朱翊鈞道,“孤記得軍中軍需,肉類也涵蓋其中……還是說,兵部沒有足額撥付?”
“回殿下,兵部不曾克扣分毫。”胡宗憲解釋道,“朝廷發放肉類,多以熏肉、臘肉為主,主要是因為活牲畜難以長途運輸,且難以較長時間儲存,軍需中的肉類更多是為保證將士們的體力……”
小東西看向李青。
李青老神在在。
朱翊鈞只好問出疑惑:“既如此,為何不上奏朝廷就近取用?”
胡宗憲也瞧向李青。
李青依舊老神在在。
胡宗憲遲疑了下,只好實話實說:“不瞞殿下,朝廷撥付的肉類,并非全是豬肉羊肉,這其中,一多半都是來自漁民的賦稅——咸魚。”
朝廷財政太困難了,這些東西朝廷也消化不了,撥付給胡宗憲他們,既避免了浪費,又節省了大量成本,何樂而不為?
如此一來,朝廷是好過了,可胡宗憲俞大猷就難受了。
就這,人內閣高拱還不咋樂意,覺得給多了呢。
不然,當初俞大猷也不會那般痛罵高拱……
聽完胡宗憲的解釋,朱翊鈞心中的怒氣消減大半,沉吟了下,問:“錢糧的缺口是多少?”
“沒有缺口!”胡宗憲立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