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頷首道:“李家但凡做些手腳,太遠的就不說了,就說這一個多甲子下來,至少能少交萬萬兩,至少,若是李青幫忙打打掩護……李家的總財富沒有十萬萬兩,也有八萬萬兩。”
小東西聽得是個驚為天人,訥訥道:“咱大明一共才有多少錢啊?”
“這誰知道去?”朱厚熜有種淡淡的憂傷,“自成祖開海通商算起,至今已百五十年有余,這么多年流入大明的銀子究竟有多少,根本沒辦法計算……不說這些,就單說從成化朝到現在,僅日本國一國,不算走私,只算流入朝廷的銀子,就足有三萬萬兩銀子。”
頓了頓,“當然了,單以銀子來計算大明的財富是不準確的,整個大明的資產價值,肯定要多于整個大明的銀子,比如說,李家這價值四萬萬兩的總資產,想要換成四萬萬兩銀子,就比較困難……”
朱厚熜耐心解釋。
朱翊鈞卻是一頭霧水,喃喃道:“皇爺爺,您說的這些,孫兒聽不太懂。”
“就是……”朱載坖有心解釋,卻突然發現自己也是一知半解,遂又悻悻閉了嘴。
朱厚熜則是有些氣餒和懊惱,心道——“難道我朱家人就沒一個懂財政經濟的?”
其實,就連朱厚熜自己也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他只是太聰明了,硬生生給悟出來的,道理他能明白,可讓他去教明白孫子……就屬實難為他了。
朱厚熜頹然嘆道:“用不多久,李青就來京師了,到時候你問他吧。”
“哎,好。”小東西當即就精神了,興致勃勃道,“皇爺爺,你說李先生啥時候來啊?會不會提前來啊?”
小家伙一臉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想與李先生一起去關外,領略草原風光……
見孫子如此親近李青,朱厚熜有些吃味,理也不理孫子,轉而對兒子道:
“李家人丁興旺,可一直以來都太過安逸了,其中大多都是草包,如今乍然暴富,這分到手的財富一多半注定留不住,可也正因如此,不能讓張居正以朝廷的名義去游說他們來京師投資,不然,會顯得朝廷吃相難看。”
朱載坖精神大振:“父皇是說,不知是商稅,還有他們的……本金?”
朱厚熜嘴角翹起,理所當然道:“他們沒能力留住,朝廷笑納合情合理。”
朱載坖怦然心動,激動的面孔漲紅。
與父親不同,父親接手大明時,大明第一階段的債務已經清理干凈了,且有了不少的盈余,僅是內帑就躺著數千萬兩銀子,到了他接手大明時,大明已然家徒四壁,除了創收,他別無選擇。
奈何,這些年下來,沒能創收不說,反而是窟窿越來越大。
朱載坖實在是窮怕了……
如今一聽說又是大額商稅,又是巨額本金……怎一個幸福了得?
不過,朱載坖倒也沒被幸福沖昏頭腦,很快就冷靜了下來,遲疑道:
“父皇,如此做的話,永青侯那邊……?”
“你說李青為何要分家?”
朱載坖一奇:“父皇是說,永青侯也樂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