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怒之下,他也沒了顧忌,冷哼道:“本官深知皇上仁孝,然,當初皇上認孝宗皇帝、張皇太后為皇考皇妣,這有目共睹!”
朱厚熜頓時震怒!
這是事實不假,可你怎么能說出來?
眾大佬沒楊慎這般豁得出去,可楊慎是他們推出來的,若就此賣了,且不說面子上過不去,這次大禮之議,也將處于絕對下風。
于是,眾口一詞:“天子金口玉言,豈可朝令夕改?”
朱厚熜惱羞成怒,卻不好親自下場,只好看向為他辨經的大儒。
張璁思忖少頃,突然靈光一閃,得意笑道:“皇上那般?別人不知詳情,楊侍郎你怎會也不知?”
“什么意思?”楊慎皺眉。
“權臣當道,帝國飄搖!”張璁淡淡道,“如此情況,還能如何?為的是大明的社稷,為的祖宗的基業,一時的委屈退讓,換來的卻是穩定的朝局……”
頓了頓,“圣人云:要盟也,神不聽!”
“這本就不作數,何來出爾反爾,何來朝令夕改?”張璁侃侃而言,舌燦蓮花……
楊慎炸了。
當子罵父,是為大辱,身為人子,豈可忍氣吞聲?
楊慎紅著眼‘噔噔噔’幾步上前,掄圓了胳膊就是一個大嘴巴!
“啪!”
大殿攏音,這聲脆響可謂是余音繞梁,連綿不止……
“好樣的!”
“打得好!”
眾大佬精神大振,直呼解氣。
張璁被一個大逼兜給呼懵了,訥訥道:“這是奉天殿唉……”
聞言,沖動的楊慎為之一滯,可父親被辱,又有那么多人看著……揚起的巴掌不好收回,于是順勢化拳,一拳搗出……
得見如此一幕,群臣不由得想起當初先輩們的壯舉,一時間,情緒都上來了,一個個擼胳膊、挽袖子,緩緩逼近張璁。
正吃瓜的黃錦見到這一幕,立時驚醒過來,知道自己不能再干看著了,忙尖聲喊道:
“肅靜,肅靜……”
連著喊了幾聲,倏地明悟這種情況喊‘肅靜’沒鳥用,于是忙又改口:
“站殿將軍何在?快來快來……”
……
最終,由大內侍衛出面維持秩序,這才得以遏制住沒爆發全武行。
朱厚熜又驚又怒,紙鎮狂拍十數下,都不足以宣泄心頭之怒,“散朝!!”
群臣面無表情,“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厚熜拳頭硬了硬,卻是沒再發飆,淡淡道:“張卿稍后去御書房,朕有事與你商議。”
都這樣了,沒必要裝了,朱厚熜就是要讓群臣明白,站隊我這個皇帝,好處絕少不了。
御書房。
“放肆,欺朕太甚……”朱厚熜怒火連連,“所幸張卿無恙,不然,朕非讓那楊慎付出代價!”
“呵呵!真以為有個首輔老爹就可以為所欲為了?笑話!”朱厚熜冷冷道,“莫說楊廷和致仕還鄉,就算他在朝堂,朕一樣要重罰!”
張璁懂得審時度勢,更明白此時不是泄憤的時候,拱手道:“皇上息怒,此時治罪楊慎,只會讓人認為皇上您……輸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