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李信搖頭。
朱厚熜深深望著李信,確定其沒有撒謊,整個人瞬間放松下來,他身子后仰,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笑瞇瞇道:
“你說實話便是忠心,至于皇考皇妣之事……各人見解不同,朕非是心胸狹隘之人,又怎會因此厭惡了愛卿?”
朱厚熜嘆道:“按理說再有幾日就過年了,當留你在京師放松一下,然,這畢竟是軍機大事,只能辛苦愛卿了。”
“這是為臣的本分,何來辛苦?”李信當即送上臺階。
李信當然知道小皇帝就是想支走他,不過,至少他不是無功而返,回去是打倭寇去的,且奶奶給他的任務也已圓滿完成。
被年節一沖,無論京師還是南直隸,都會暫時大幅度降溫,待卷土重來……少說也得出正月。
再往后……
奶奶只是說有個高的頂著!
李信不明就里,卻也懶得深究,他是有些看不慣小皇帝既要又要,可也不像群臣那般上綱上線,相比之下,他還是更想揍一揍倭寇,殺一殺宵小氣焰。
至于誰贏誰輸,他并不是很在意。
“皇上,軍需器械以及糧餉……?”
朱厚熜臉上閃過一絲肉疼,無奈道:“朕給你寫個條子,你從南直隸調撥。”
一想到馬上又要發紅包,以及賄賂部分重臣,他就更不是滋味兒。
唉!都是錢吶……
心疼歸心疼,朱厚熜還是爽快寫了條子,催促道:“愛卿盡快上路吧!”
“……臣遵旨。”
李信完成了任務,又達到了目的,心情格外爽快,當下行了一禮,離開皇宮……
大殿重又寂靜,朱厚熜卻沒了先前的煩躁。
無他,李青并無意插手此事,他可以放手去做。
輕松的同時,朱厚熜也有些擔憂,自語道:“難道他什么都不在乎了?真若無欲無求,那我……又該如何拴住他?”
兩顆青李在他掌心來回滾動,依然有了包漿,瞧著愈發晶瑩玉潤……
眨眼,過大年了。
嘉靖四年正月的京師,一片祥和。
君不理政,臣不上朝,先前的君臣摩擦,好似一下得到了最完美的解決,以至于都沒人提了。
畢竟……大過年的。
不只是京師,南直隸亦是如此,甚至就連張璁、楊慎碰了面,都沒有再打架,甚至連吵嘴都沒有。
日子長著呢,眼下過年才是正經。
……
好景不長,只平靜了一個月,剛進入二月,張璁等人便迫不及待地繼續炒話題。
與此同時,親爹保衛戰在京師也迅速升溫。
只半個月,熱度就趕超了年前,正式向著白熱化進發……
交趾。
深夜,漢王寢宮燈火通明。
朱氏兒孫匯集于此,朱祁錦床前被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焦慮,唯有朱祁錦面容祥和,平靜。
再一次被救醒的朱祁錦眼眸掃過滿堂兒孫,神情滿足、釋然,最后定格在李青身上,艱難道:
“先生,我還能回光返照嗎?”
李青黯然嘆道:“抱歉,我本事不濟。”
“真是太遺憾了……”朱祁錦呢喃道,“我真該在昨日痛快喝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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