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吩咐。”朱厚熜緩緩道,“愛卿之前說的倭寇侵擾之事,朕細細思量……認為是該打擊一下小股倭寇的囂張氣焰,這件事朕交由你去做,莫讓朕失望!”
不待李信反應,朱厚熜繼續道,“莫墮了你爺爺的威名!”
“皇上……”
“這是圣旨!”朱厚熜截斷他,道:“你現在就去,年后開春務必痛擊那些亡命之徒,揚我大明國威!”
“……臣遵旨。”李信拱手稱是,問,“敢問皇上,仗達到什么地步?”
朱厚熜吸了口氣,淡淡道:“芥蘚之疾罷了,犯不著大動干戈,打疼了也就長記性了……”
頓了下,“非是朕心慈手軟,日本國現在亂成了一鍋粥,根本沒辦法正常溝通!他們自相殘殺正兇,咱們打上門去反倒不美,再者,日本國也有正常做生意的,且到底是大明的藩屬國,打上門……影響不好!”
“微臣明白。”
“呵呵……明白就好!”朱厚熜笑笑道,“人常說,老子英雄兒好漢;以朕看,這話換成爺爺英雄孫好漢亦是合理。”
“皇上謬贊了。”
朱厚熜自顧自道:“朕這兩年拜讀憲宗實錄,憲宗……圣明啊!”
李信:“?”
好半晌,他才明悟那句“爺爺英雄孫好漢”的真正含義。
敢情……是自夸啊!
李信都不知該說什么好了,憋了半天,道:“憲宗皇帝自然圣明。”
“那愛卿以為,朕可否再現憲宗皇帝風采?”
“……”
這讓李信怎么說?
“皇上英明神武!”
“呵呵……朕也這么覺得。”朱厚熜一點也不知道謙虛,自信道,“給朕時間,不用太久,只需十年,那時定然是一個極度鼎盛的大明。”
頓了下,自信化作苦楚,嘆道,“前提是朕這個皇帝得名副其實啊!”
朱厚熜看向李信,道:“先帝是憲宗皇帝之孫,朕也是憲宗皇帝之孫,孝宗皇帝是憲宗皇帝親子,朕之生父亦然。朕實在不明白,都是朱家兒孫,為什么非得改認皇考皇妣?我大明以孝治國,朕若為了皇位不認親生父母……豈不有違孝道?”
“……”李信無言以對。
不能說皇帝錯了,他亦理解皇帝苦楚,可理兒不是這個理兒,說到底,小皇帝繼承的還是孝宗父子遺產,而不是他親生父親。
再說,你不想認,早干嘛去了?
你若是一直不認,禮法且不論,至少穩站孝道;可你為了穩住皇位都承認了,現在皇位穩了又要反悔……
合著都是你的唄!
朱厚熜沒有強迫李信發表看法,轉而道:“今愛卿如此,可是因有人授意?”
李信繼續無言。
這讓他咋說?
難不成,將奶奶供出來?
李信不說話,朱厚熜瞧出了端倪,進一步追問:
“可是家中長輩?”
李信干巴巴道:“沒有!”
朱厚熜笑笑道:“立場不同朕可以理解,滿朝那么多跟朕唱反調的,朕不也一個沒治罪?不過……”
朱厚熜收斂笑意,淡淡道:“欺君之罪可是大罪!”
表面淡定,實則朱厚熜慌得一批。
是他嗎?
是他干預了嗎?
朱厚熜心緒復雜,他自己都不知道,真若是李青干預,自己是否該繼續堅持己見。
這場親爹保衛戰對他來說意義重大,可長生的誘惑更大。
朱厚熜心慌,李信也沒好哪兒去。
末了,還是朱厚熜退了一步,道:“不用具體,朕也不會去查,可是……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