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伯淮走近以后忽然怔住。
如果過去還能從顧清野臉上看到些許緩和,但如此冷淡、嚴肅的樣子他從來沒有見過。
顧清野一言不發走到車尾,打開后箱,顧伯淮眼睛陡然睜大。
一個面目全非、身上混合著鮮血和泥土的男人,像扔垃圾一樣被扔在那里。
顧伯淮足夠敏感,也足夠聰明,如果是工作上的事顧清野不會越級來找他,如果是私事……
他們之間有什么私事能讓顧清野大動肝火,不顧忌人言出現在這里。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顧伯淮終于開口。
顧清野冷笑:“我要送悠悠去醫院,沒時間跟您換個地方說話。”
顧伯淮怔愣,轉過視線,這才看到躺在后座上的鹿悠悠。
意識到事情嚴重,他不再多問,立刻借門衛的電話叫人過來。
等他打完電話出來,顧清野已經回到駕駛位上,不發一言,也沒再多看他一眼。
顧伯淮甚至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何事,但他知道現在必須得說點什么。
“清野,我知道既然你來找我,這件事肯定與我有關,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
顧清野沒有轉頭,聲音也聽不出多少起伏:“但愿。”
軍綠色吉普迅速啟動從顧伯淮面前駛過,只留下揚起的塵埃,在月色中籠罩在他心頭。
醫院里,鹿悠悠接受了詳細檢查,就算醫生說沒事,顧清野還是堅持觀察一晚再走。
鹿悠悠拗不過,只得答應下來。
單人病房里,鹿悠悠躺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看不出三小時前還暈暈乎乎手軟腳軟。
她的手被顧清野攥在掌心里,他雙眼低垂,好像在看她,又好像不太聚焦。
“在想什么?”
顧清野手緊了緊,嗓音微有些干澀:“我在想……如果早點行動,是不是你就不會經受這一遭。”
鹿悠悠笑了:“還能怎么早?顧書臣如果什么都不做,你還能提前把他抓了?”
顧清野欲言又止,不是顧書臣,是杜家。
鹿悠悠知道他想說什么,拉過他的手枕在耳邊。
“杜家再怎么不濟,根基還在,他們若是不動手,你也不能憑空給人定罪,而且臟活累活不是有人愛干么,你是和田玉,沒必要和茅坑里的臭石頭對上。”
顧清野喉結動了動,這樣的形容實在、實在是……
鹿悠悠就喜歡看他害羞的樣子,越反差她越喜歡。
她眉眼彎彎地勾了勾手指,在顧清野靠近之后趁機提要求。
“你看我都沒事了,回家好不好?”
臉紅的猛男瞬間清醒,低沉的嗓音鉆進她耳朵里:“聽話,明天再回。”
“不想聽。”
顧清野最受不住她撒嬌,只能貢獻出自己的口勿,只要鹿悠悠再說不出話,他就不會心生搖擺。
細細密密耳鬢廝磨果然讓能讓人暫時失憶,鹿悠悠沉醉在熟悉的氣息里,直至墜入夢鄉。
顧清野等她睡熟才起身走到窗前,想著有關杜家的一切。
杜霜也好,杜廣漢也好,本可以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幾次三番招惹到鹿悠悠身上,就算顧伯淮下不了手,他也絕對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