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
有一浮閣。
浮閣的四下竹木扶疏,玉蘭如雪,滿地余香。
稀稀疏疏的光影,夾雜繽紛的花色,映入小窗前,和其上的鏤空綠藤花紋交織,有一種森郁之感,翩然出塵。
在小窗下,鐘思遠束發不帶冠,身披青色法衣,腰懸法劍。
整個人在竹色水光之中,若隱若現。
仔細看去,這位玄門中的天之驕子身上有蒙蒙的光,衣袂之下,瓊花起落,自自然然力量迸發,彌漫在周圍,裹住浮閣,視四下的黑水若無物一樣。
隨著紀元的推進,諸天之中的人已經知道,此紀元非同小可,于是凡是有心之人,紛紛出山,尋找機緣。
而幽冥,作為紀元中僅次于三十三天的要地,當然不只是有秦心一和蘇秋這樣有膽色有魄力的的人進來,其他玄門中的杰出子弟也不遑多讓。
在其中,鐘思遠絕對是可以和太冥宮雙驕相提并論之輩。
“真的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鐘思遠眸子有光,深沉莫名,他自來到幽冥之后,得到不少的奇遇,來完善自己的神通道術,鞏固提升自己的仙天,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有這樣的收獲,孤身一人入幽冥,雖然遇到不少的困難甚至絕境,但都值得了。
想到這,鐘思遠大袖一翻,手中多了一枚印章。
此印章金玉質地,墨痕為底。
在下面,是扭曲若羊角的古文,晦澀艱深。
“還剩下最后一枚。”
鐘思遠神意附在印章上,冥冥之中,有鱗彩溢出,如同龍紋一般,他能夠發現,最后一枚印章不在此地,而在幽冥深處。
“恐怕真要進幽冥了。”
鐘思遠長眉一軒,法衣獵獵有風。
要知道,現在鐘思遠所在的地方,雖然也稱之為幽冥之地,但實際上是天庭照影下的陰陽交匯之地,而真正的幽冥,則在時空深處,那里有黃泉,有冥府,有輪回,等等等等,那是真正的黑暗陰面,和陽世完全不同的法則。
要入真正的幽冥,即使是玄門天仙,身上的法力神通都會被大幅度壓制,一不小心隕落都不是不可能的。
不過鐘思遠依然是風姿特秀,面有笑容,看不出任何的害怕,畏懼,或者退縮。
正在此時,鐘思遠若有所覺。
他驀然抬起頭,瞳孔之中,浮現出七彩的光暈,向上一躍,如同鏡光一般,照出遠方的景象,正是秦心一和蘇秋聯手惡斗群佛。
“是太冥宮的秦心一和蘇秋。”
相較于佛門之人,同是玄門新銳的鐘思遠比大德妙言真行佛更了解這兩位,他撫掌而笑,道,“果不其然,我就知道,他們也不會在山門中虛度光陰,還是要冒險來幽冥尋找機緣,積累晉升的資糧。”
正所謂英雄略見相同,在紀元之時,大爭之世,凡是有雄心壯志之輩,都會銳意進取,搶奪先機。
“兩人看來在幽冥中的機緣不小,”
鐘思遠眺望遠處,看著彌天極地的虹光星芒,偉岸浩瀚,秦心一和蘇秋都是神通道術純熟,對于世界之力的馭使出神入化,已經不遜色于一般的老牌天仙。
“他們兩人為何尋到佛門的頭上大打出手?”
鐘思遠又想到一事,兩人這般做,是找對手印證所學,還是單純見到佛門之人覺得不順眼就動手,想一想太冥宮的行事,都是有可能啊。
“可惜,”
鐘思遠是玄門之人,作風強硬,他也看不慣佛門行事,要是換個時間,他還真想沖上去,加入戰團,和佛門之人好好切磋切磋。
只是現在去尋寶物重要,只能遺憾錯過了。
“等下次。”
鐘思遠收回目光,念頭一動,浮閣飛旋,等自己將印章找全,再和秦心一蘇秋兩人比一比,自己可是不弱于任何人。
浮閣在幽幽的黑水上飛馳,很快就離開,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