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冷。
湖光出云,上下一白。
森森霜石高下,星星點點,彌漫若雪。
在其中,有一舟。
舟上,一云榻,一茶幾,一水壺。
沸騰的泉花,清冽可人。
周如華身上光暈如輪,層層疊疊,里面有無數的篆文生滅,宛若周天的星辰,他走來走去,前所未有的急躁。
他立在舟頭,眉宇間充斥著怒火,像是暴風雨來臨即將爆發的樣子,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叮當,叮當,叮當,
這個時候,只聽玄音響徹,驚虹滿空,連綿的寶圖垂下,顯示出春夏秋冬,松柏常青,鳥語花香,瓊枝可愛,然后古春秋踱步而出,頭戴一字冠,身披箭鶴氅衣,大袖搖擺,英俊瀟灑。
只是古春秋同樣眉頭緊鎖,皺成疙瘩一樣。
“怎么?”
周如華見到自己的師弟,原本的怒氣一散而空,恢復到平靜自然,他畢竟是整個太虛千幻道在三十三天的主心骨,要穩定軍心。
正是這樣,周如華面帶笑容,招呼急匆匆趕來的古春秋坐下,還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看著茶香陰翳,碧綠如螺,笑道,“喝口茶,慢慢講,有師兄在,天塌不下來。”
古春秋看到自家師兄和煦的笑容,剛剛的焦躁逐漸消退,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一種溫潤之意入肚,整個人像是沐浴在皚皚的雪中,渾身上下透亮。
周如華沒有催促,只是坐在對面,看著古春秋飲茶。
古春秋喝完一杯茶,將茶盞放到暖幾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神情變得閑適自然。
周如華身上氣機迸射,似是鷗鳧萬氣,道,“師弟,可以說了。”
古春秋點點頭,眸子中有寒意閃爍,道,“剛剛傳來消息,真陽派那里的態度有了變化,他們在遲疑。”
“真法派,太玄門,無極星宮,再加上真陽派,”
周如華冷笑幾聲,目光炯然有光,如同日月齊出,照耀大地,道,“這一個個的,肯定不是巧合。”
周如華坐直身子,挺拔如松,又像是剛剛出鞘的寶劍,鋒芒畢露,道,“說吧,查出來沒有?是什么人在搗鬼?”
“師兄真是慧眼如炬。”
古春秋勾了勾嘴角,長眉一挑,開口道,“據我了解,這幾個宗門都有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太冥宮的人先后上過門拜訪過。”
“太冥宮的人,”
周如華大袖一展,有流云氤氳,層疊有致,然后徐徐起身,看著遠山落入湖中,倒影如茶壺,道,“前段時間我聽說,在我沒有來三十三天之前,太冥宮在東荒是做的風生水起,隱隱成為玄門的領導者之一。”
周如華在召開大會之前,也是收集了不少的信息,做到心中有數,道,“現在我們異軍突起,肯定要沖擊他們打下的基礎和地盤,太冥宮有小動作是應該的。”
周如華棱角分明,目中有璀璨之光,道,“只是我左思右想,想不明白,太冥宮到底是有什么手段說動了這么多的人?”
“這個沒有打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