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蔫曾開墾出來的田地,此刻變得徹底荒蕪。
果然!
在那荒草叢生的田埂邊,零星點綴著一些白色的小花!
花朵細小,形狀有點像雛菊,花瓣單薄蒼白,在灰蒙蒙的光線下,泛著一種病態的光澤,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異氣息。
“生長在這亂墳坡之上,怎么也能滿足引魂蓍的要求了…”
江蟬立刻上前,迅速采摘了一大把這種不知名的白花。
重新返回,看著那礙事的半塌半朽窩棚殘骸,他再無顧忌,直接揮動血災鬼刀,幾道凌厲的血色刀罡閃過,本就搖搖欲墜的土墻和框架被徹底轟塌!
接著,他引動那墨綠色鬼火,將遍地的殘骸焚燒清理干凈,露出了地井周圍一片平整、但散發著焦糊和死寂的空地。
他展開鬼聘書,對照著那幅邪異的圖畫,一步一步的開始布置儀式。
他首先繞著地井,分別向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走出六步,確定四個方位…依次用血災鬼刀,在地面上刻畫那個繁復的符紋圖案!
一邊刻畫,他的口中一邊默念著步驟,“東極…勾幽冥…”
接著是南,
“南極…聚亡魂…”
“西極…定尸基…”
“北極…開陰途…”
四方定位依次完成,在地井周圍已經隱隱顯現出一股邪異氣息…接著,他用血災鬼刀,在地井上方的虛空中刻畫,那刀尖所指,空中竟留下暗紅軌跡…
“上極…承天之命!”
最后刀尖點在地井的木板蓋子上,
刻畫…
“下極…通地之脈!”
六個方位的符紋全部刻畫完畢,六道暗紅色的光線幽幽亮起,自發的在井口中心位置交織、匯聚,逐漸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的、暗紅旋渦的雛形!
整個符文陣列全部連為一體,一股陰寒、沉重、仿佛某種禁忌的氣息,在一片死寂和壓抑之中彌漫開來!
江蟬不敢托大,他趕緊將采摘來的白花,或者說…引魂蓍,快速的插到六個符文的中心節點上。
而就在最后一束花,在下極節點插下去的瞬間!
嗡——!!
整個符文陣列猛地亮起了、一層粘稠如血的紅光!
那些插在節點上的白花,瞬間亮起了慘白的光澤,一股極其濃烈的陰氣與怨念,仿佛是實質的煙霧,從六束花中彌漫而出,又迅速被那猩紅的符文陣列貪婪吸收…周圍的氣息,瞬間變得越發沉重,越發邪異!
江蟬迅速退到陣列之外,眼神凝重地看著眼前的變化…看著陣列中心那個暗紅色的漩渦越來越凝實…直至徹底成型!
下一刻…轟!!
地井上那塊厚重的木板猛地碎開,下墜,露出了那口塵封的、好似深不見底的井…
覆蓋六極的符文,驟然間光芒大盛!
原本就灰霾黯淡的天色,迅速沉降下來,變得暗紅如血!
地上的符文陣列,仿佛全部活了過來,暗紅色的流光,如同粘稠的血液在其間奔騰、流轉!
那口旋渦瘋狂旋轉,連通幽深的井下…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帶著濃烈死氣的波動,如同水紋般,以那井口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急劇擴散開去!
嘩……
起風了。
不再是之前的嗚咽,而是帶著一種尖銳的、如同厲鬼尖嘯般的陰風!
立時間,那棵枯死的柳樹,光禿禿的枝條在風中狂亂搖擺,發出嘎吱嘎吱的哀鳴!
唰…
唰唰…
一片片邊緣焦黃、又浸染著血漬的紙錢,毫無征兆地,從暗紅的天空中飄落下來,像是忽然下起了一場不祥的雪。
咿…呀…
嗚…嗚…
一種縹緲的、斷續的、如同女子哀泣、又似嬰孩啼哭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幽幽傳來,鉆入耳膜,直透心魂!
江蟬猛地轉身!
亂墳坡深處,
一支隊列…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