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暴露出來,是一個幽深、向下延伸的地井!
一股冰冷刺骨的、帶著濃郁土腥味,和尸腐惡臭的氣息,頓時從井口涌出!
這股氣息簡直陰寒入骨,仿佛是一口塵封百年的藏尸井,被突然打開。
江蟬背脊竄起來一股惡寒!
他立刻捂住口鼻,警惕地握緊了血災鬼刀,慢慢靠近那井口邊緣。
黯淡的天光,從屋頂的破洞擠進來,勉強驅散了井口附近的黑暗……
他看見了…
在井下深處,一個人影輪廓被黑森森的鐵鏈捆綁著手臂,吊著!
冰冷的、黑沉沉的水幾乎淹到了他的下巴!
他一動不動,頭顱低垂,氣息微弱到近乎于無,仿佛一具即將腐朽的尸體…
似乎是感知到了頭頂的光亮和動靜,那個被倒吊的人影,極其緩慢、僵硬地…抬起了頭!
蘑菇頭…
蒼白浮腫的臉…
標志性的瞇瞇眼…
還有那抹即使虛弱到極致、也依然無法抹去的…蒼白笑容!
“!!!”
江蟬瞳孔驟縮!
心頭的驚疑瞬間達到了頂點!
但緊接著他就確定了一件事…毫無疑問,井下的這家伙,就是那個在一九年來到這座村子的外鄉人…就是四骸伶人的另一個傀儡身…跟高鴉的臉型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身形有所出入…
沒有絲毫猶豫,江蟬立刻將撬開的木板重新蓋了回去!
嘭…嚴絲合縫!
他直起身,目光如電,再次掃視這片徹底荒廢、充斥著死寂和不安的窩棚。
宋老蔫…那個看似老實木訥的挖墳人,他究竟是如何將這家伙活捉…并囚禁在這口井下?
關了多久?
又為何偏偏在此時,將其暴露出來,還刻意留了最后一口氣?
“就像是…早預料到我還會再回來,有意留給我的……”
宋老蔫絕不是表面上那么簡單!
籠罩蘆崗村的迷霧,
從未真正散去過!
之前揭開的關于夜游神、關于事件來龍去脈的所謂“真相”,恐怕也只是冰山一角!
至少,這第二層陰墟的源頭、依舊是個謎,至少宋老蔫…在這座村子里扮演的角色,也絕非一個莊稼漢…
江蟬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涌的謎團與寒意。
此刻,他根本已無暇它顧!
謎團再深,他已不想再繼續探究下去,他只想快些離開此地!
他再次取出了那本詭異的鬼聘書,打開,他的聲音冰冷而直接。
“材料找到了…”
“儀式!怎么做?!”
鬼聘書沉寂了片刻,仿佛在無聲地整理著某種古老而禁忌的知識,又仿佛是在試探什么。
片刻后,猩紅的字跡在駁黃的內頁上緩緩滲出,并非直接敘述,而是再次以一種文獻考據般的方式呈現…
《幽儀拾遺·尸乘篇》載:「六尸之禮,勾幽明之樞。其儀以‘蓍’為引,承陰祀之息;以符為契,刻通靈之紋…」
「蓍…曰‘引魂蓍’。乃極陰之壤、汲怨氣而生者之花卉…以其根植幽冥,莖葉藏陰,其花可誘亡魂,聚陰氣,為勾連‘先尸之乘’之信物也。」
「施儀者,需于六極…即東、南、西、北、上、下方位,刻‘六極尸符’,以尸符為陣,納‘引魂蓍’于六極陣眼…其后,立尸為基,靜待乘至。」
“……”
晦澀的字跡浮現過后,書頁上再次勾勒出清晰的線條…一口井被標注在中心,井口周圍的地面以及半空中,依次刻畫出六個方位,每個方位都連接著一種極其繁復的符號繪刻。
六個符文又彼此勾連,最終在井口形成一個深邃的、不斷旋轉的旋渦狀核心。
最后在那六個符文的節點上,各自插上一束花。
毫無疑問,圖畫中的井,對應的就是面前這口地井。
江蟬的目光,繼而落在“引魂蓍”的要求上,眉頭微蹙,“花?這鬼地方…”
但是話沒說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轉身來到窩棚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