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我來跟大家介紹一下。”夏文博聽到一個尖細的嗓音在說話,他從空調一側探過頭去,看到開始跟少婦招手的中年人站著,一只手搭在少婦的肩上。接下來聽到的話讓夏文博大吃一驚:
“這是我的相好,名字叫柳紅,只有她嫌我不夠帥,不太跟我出來玩,哈哈哈!”
桌上其他人轟笑起來。
有人奉承說:“劉哥,你他娘的祖宗的墳埋對了方向,真是艷福不淺,這兒的美女都讓你給弄去了。柳小姐,我叫王霸,是惡霸地主的霸,不是烏龜王八的八,名字不太好,我想跟你干一杯酒。”
柳紅的座位在被稱為劉哥的中年人旁邊,從夏文博的角度來測量,正好屬于東南方向。夏文博只能看到她的右臉,但她長發紛披,只能若隱若現地看到她右臉的一些輪廓。
柳紅對邀酒的提議沒什么反應,那個人站著,端著酒杯的手向柳紅伸著,停在桌子上方,臉上的笑越來越少,殘剩的一絲笑意也變成尷尬,最后僵硬在臉上。
“你他媽的能喝就喝嘛。”有著尖細嗓音的劉哥用肩膀撞了一下柳紅,這一撞力道不小,夏文博看到柳紅身子一歪,差點撞到她右邊的人。
“我不會喝酒。”柳紅坐直身子說:“要喝你喝。”
名叫王霸的人已經悻悻地坐了下去,但他不愿就此罷休,對劉哥說:“大老劉,我看你這相好比你正式的老婆架子還大,不喝拉雞把倒!”
“會喝會喝,她肯定會喝,她就是有點小性子,嘿嘿。”大老劉陪著笑說,他將自己的杯子端起來說:“王兄弟,我先來賠你一杯。”說著,一仰脖子將酒倒進了嘴里,還將空杯子對著王霸照了照。
卻不料王霸也擺起了架子,他揮動著手說:“不喝不喝,我們喝個什么勁?我跟你喝得還少啊。柳小姐不領情,老子今晚戒酒。”
其他人在旁邊煽風點火,一個說:“王隊長,別看你他媽的平時吆三喝四玩得轉,在哪都是老子。今天你跟柳小姐這杯酒喝不喝得下去,才真正見你的功夫!”
大老劉附在柳紅的耳邊悄悄說著什么,估計是介紹老王的身份,勸她給他面子。夏文博看到柳紅終于端起了杯子,和王霸的杯子碰了一下,將酒喝完。柳紅開了這個頭,大家紛紛給她敬酒。一時間喧聲大作。
夏文博遲疑著,他又想到了應該給這個女人說說錢包的事情了,那事情就像是一個障礙,不說他心里總是不得勁,他自己都懷疑是不是自己有強迫癥,可是今天這個場面顯然是不行的,那么的的人,自己過去解釋起來太麻煩了。
要不等她的飯局結束?可是這要等到什么時候啊?
改天再說?那就意味著剛剛接上的線頭又被繃斷。夏文博有些猶豫不定,正在思考著,那個叫柳紅的少婦突然走了過來,又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夏文博猜測她是去洗手間。從剛才喝酒的架勢看,她灌下去不少。這一刻,他產生了一種疑惑的心理,那位憑姿勢和相貌打動他的女人此刻變得面目模糊了許多,就像隱入濃霧的一方景色。
也許是他先入為主,因為她皮膚白,似乎還有一種高貴的氣質,使他認為她是一位坐機關的愜意的女人,可現在的事實是,她是一個身份不明的四十歲男人的“相好”,盡管這種說法有妄言的可能,但夏文博憑直覺感知,柳紅的身份可疑,至少是個謎。
不過面前的這個女人仍然打動著夏文博。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站起身,跟在她的后面,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裝著也上洗手間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