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沈寒漪如此反常的舉動,周清剛要開口調侃,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臉色驟然一變。
一個斬靈境大圓滿的強者,早已辟谷,怎會做出這般凡人才有的舉動?
更何況,有領悟出那樣意境的弟弟,對任何反胃之事應該早已免疫。
又怎會在一位“前輩”面前如此失態?
“難道.”
周清心頭猛地一跳,隨即又覺得不應該。
修為越高,孕育子嗣便越是艱難。
修士每突破一個大境界,肉身便經歷一次蛻變,生命本質也隨之躍遷。
斬靈境強者,早已脫離凡胎,血肉蘊含法則,靈力化作本源,舉手投足間皆可引動天地之力。
這樣的存在,又豈會輕易留下血脈?
肉身超凡,能量化軀,秘法加身,生命層次早已不同。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只有強者,才配做我的孩子。
那些大能道侶百年、千年難得一嗣的例子比比皆是。
也正因為如此,一旦他們的子嗣隕落,必將引來滔天怒火。
因為那可能是他們唯一的血脈,是漫長歲月中僅存的傳承希望。
若被斬斷,再想孕育,幾乎難如登天。
所以,那些大能者,往往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仇敵趕盡殺絕,甚至株連九族,血洗滿門。
——斷我傳承,便是絕我道途。
此仇,不死不休!
可問題是,當時沈寒漪已是斬靈境后期,而他也即將踏入斬靈。
真正的強強聯合。
說實話,他對自己可沒那么大的自信,直接就一發入魂了?
再者,仔細算來,自那件事發生至今,已過去近一百六十年。
就算是懷個哪吒,也該換好幾輪了。
總不會真去學酈娘吧?
“等等……”
可萬一呢?
一個出身五級修真國的天之驕女,斬靈境大圓滿的修為,四級陣法師的身份,至今未結道侶,卻突然有了身孕……
這消息若傳出去,誰敢信?
別的不提,光是八大世家的年輕一輩,就能吃瓜幾百年。
尤其是閻家——這簡直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們臉上!
“閻森死了,你懷孕了?”
什么意思?
故意打我們閻家的臉是不是?
閻森追求沈寒漪多年,兩家甚至險些聯姻。
如今他尸骨未寒,連隕落之地都尚未尋到,結果沈寒漪卻……懷孕了?
這要是傳出去,閻家怕是要氣個半死!
更別提沈家內部那錯綜復雜的局勢——若真如此,她該如何自處?
面對如此情形,她會不會真像酈娘一樣,用了某種秘法延緩孕象?
此刻,周清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沈寒漪身上。
盡管她身形處于模糊輪廓狀態,可那寬大的法袍之下,似乎……確實有一絲不自然地隆起。
這個發現讓他的心跳得更快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在胸腔中翻涌。
那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三分忐忑,七分期待,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喜悅。
自從身穿到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后,他就像一葉浮萍,在風雪中飄零。
睡過冰天雪地,為了一個饅頭被野狗追著咬過,挨過市井潑皮的拳腳。
直到遇見師父莫行簡,將他帶回太清門后,才第一次體會到“家”的溫暖。
可現在
一個流淌著他血脈的小生命正在孕育,那可能將是他在這個世上最深的羈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