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失敗體。”柳林的聲音恢復了冷靜,沒有絲毫惋惜。他早已習慣了失敗,太平道界的檔案室里,存放著上千份失敗的實驗記錄,每份記錄背后,都是妖族的骸骨和人族的鮮血。
失敗的修煉者被抬了下去,他的右臂已經焦黑,卻還在低聲呢喃:“為什么……為什么只有我不行……”
柳林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兩個成功移植的修煉者。他們正在小心翼翼地熟悉新的力量,火焰在掌心跳躍,圖騰在皮膚上流轉,眼里的興奮像星火燎原般蔓延。
“你們的力量來自地火龍的生命精華。”柳林緩緩開口,聲音在實驗室里回蕩,“從今往后,你們既是人族的修煉者,也是火焰的化身。記住,這力量不是用來炫耀的,是用來守護鎮北的土地,守護那些信任我們的百姓。”
修煉者們同時單膝跪地,右臂上的火焰和圖騰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等定不負王爺所托!”
實驗室外的走廊里,人皮燈籠的光芒忽明忽暗,映得墻壁上的影子扭曲不定。柳林走在甬道里,白大褂上沾著的地火龍精血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他想起地牢里那些被同類分食的妖族,想起太平道界里堆成小山的殘肢,想起修煉者們興奮的眼神和失敗體絕望的呢喃,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
甬道盡頭的石壁上,刻著太平道的教義:“萬物皆可為器,眾生皆可利用。”柳林伸出手,撫摸著冰冷的石壁,指尖劃過那些古老的文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師父曾對他說:“醫者仁心,救死扶傷是本分。”
可如今,他卻成了用妖族生命換取人族力量的“屠夫”。
“王爺,下一批實驗體已經準備好了。”身后的鬼醫低聲說道,遞過來一份名冊,上面寫著各種妖族的名字和能力——有能吐絲的蜘蛛妖,有能隱身的蝙蝠妖,還有能控水的蛟龍。
柳林接過名冊,翻到最后一頁,那里貼著一張平安鎮的地圖,地圖上用朱砂圈出了十幾個村落。他知道,這些村落的百姓還在等著他的保護,等著那些移植了妖體的士兵們守護他們的安寧。
“開始準備吧。”柳林合上名冊,轉身走向實驗室,白大褂的下擺掃過地面,帶起細小的灰塵。那些灰塵在燈光下旋轉,像無數個被卷入這場實驗的生命,最終落向未知的命運。
夜漸漸深了,鎮北王府的燈火依舊亮著。地牢里的慘嚎還在繼續,實驗室里的機器仍在運轉,而王府外的平安鎮,早已陷入沉睡。睡夢中的百姓不會知道,他們的安寧背后,藏著多少妖族的哀嚎和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就像他們不會知道,那些守護他們的士兵,手臂里流淌著地火龍的火焰,腿骨里藏著鱷魚的堅韌。
只有柳林知道,這場用生命換取力量的游戲,一旦開始,就再也停不下來了。而他,只能沿著這條布滿鮮血的道路,一步步走下去,直到找到真正能讓眾生平安的方法,或者,在這條路上徹底沉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