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道界的晨光總帶著一股奇異的金紅色,透過嵌在穹頂的琉璃瓦灑下來,給青銅手術臺鍍上一層暖邊。柳林站在觀察窗前,看著里面正在進行的二次塑形手術,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沿——那節奏與手術臺上銀鋸切割骨骼的頻率驚人地吻合。
“鱷魚尾椎第三節到第五節,需要磨去側棱,保留主承重骨。”他對著傳聲符說道,聲音透過符紙傳到手術室里,清晰地落在主刀鬼醫耳中。“注意神經束的走向,這部分改造直接影響膝關節的靈活性。”
手術臺上,張三趴在特制的支架上,下半身覆蓋著無菌布,只露出那截剛與骨盆融合的鱷魚尾。尾骨表面還泛著淡青色的妖紋,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群沉睡的小蛇。主刀鬼醫戴著青銅指套,指尖的符文亮起,銀鋸便順著符文指引的軌跡游走,磨去多余的骨骼時,沒有碎屑飛濺,只有細碎的骨粉被符力凝成小球,懸浮在半空。
“患者心率穩定,妖力與氣血融合度百分之七十一。”助手鬼醫報著數據,手里的琉璃管正收集著骨粉——這些混合了妖力的骨粉是極好的續骨材料,下次手術還能再用。
張三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二次塑形比移植時更疼,那種骨頭被一點點打磨的酸脹感,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骨髓里鉆。但他沒哼一聲,只是死死盯著對面墻上的鏡子——鏡子里映出他身后那截青灰色的尾巴,尾尖還保留著鱷魚特有的棱狀凸起,此刻正隨著手術節奏輕輕顫抖。
“快好了。”主刀鬼醫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機械的溫和。他拿起一把細長的刻刀,在尾骨末端刻下三道淺槽,“這是‘踏風符’的基礎紋路,等傷口愈合,你運起內息時,尾尖會自動彈出骨刺,踢擊力量能增加三成。”
刻刀落下時,張三感覺到一股暖流順著尾骨蔓延開來,疼痛竟減輕了不少。他忽然想起柳林術前說的話:“妖族的骨頭里藏著他們的天賦,人族的內息能激活這些天賦。你不是變成了半妖,是學會了借用妖的力量。”
三個時辰后,當張三被推出手術室時,夕陽正將觀察窗染成琥珀色。他試著動了動改造后的右腿——那已經不是尾巴的模樣了,青灰色的鱗片褪去,露出和左腿一樣的膚色,只是小腿外側還留著三道淺淺的符痕,腳踝處的骨骼比常人更粗壯些,踩在地上時,能感覺到一股奇異的沉穩。
“試試踢那沙袋。”柳林指著墻角的皮沙袋,袋口露出的稻草在晚風里輕輕晃動。
張三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內息順著經脈往下走,腳踝處的符痕忽然亮起淡青色的光。他猛地抬腿,右腿帶著破空的銳響踢在沙袋上,只聽“嘭”的一聲悶響,沙袋竟被踢得飛了出去,撞在墻上炸開,稻草混著沙礫撒了一地。
“這……這是我踢的?”張三看著自己的右腿,眼睛瞪得溜圓。他以前在軍營里,最多能把沙袋踢得搖晃兩下,此刻卻像換了條腿似的,力量大得嚇人。
“鱷魚妖的尾椎骨密度是人族的五倍,加上符文增幅,你現在的踢力,能踹開三寸厚的木門。”柳林遞給他一面銅鏡,“再看看你的骨盆。”
鏡子里,張三的腰腹處平坦如常,完全看不出曾被巨斧劈開的痕跡。但當他運起內息時,小腹上忽然浮現出淡青色的紋路,像一層細密的鎧甲——那是鱷魚妖的護心鱗符文,此刻正與人族的氣血交融,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