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軍里有人動了惻隱之心,看向柳修羅的眼神帶著詢問。柳修羅卻只是策馬往前走,聲音平靜:“青丘的狐,不會幫著蛇妖啃食同類。到了王府,裂風營的長老會辨明你的來歷,若真是被脅迫,自有你的活路。”
狐妖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最終變成了嗚咽。柳修羅看著冰面下流動的湖水,想起裂風營的蒼牙。那只狼妖總說,妖族也有善惡,不能一棍子打死。可他見過太多被妖力吞噬的生靈,那些曾經善良的妖,一旦沾染了血腥,便再也回不了頭。
傍晚時分,遠處終于出現了傳送陣的光暈。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陣法,刻在一塊平整的巨石上,陣眼處鑲嵌著七顆夜明珠,發出柔和的白光。守陣的士兵看到隊伍,立刻迎了上來,單膝跪地:“參見柳將軍!王爺已經在府里候著了!”
柳修羅翻身下馬,長長舒了口氣。這三天的跋涉,玄甲軍里已有五人凍傷,兩人被妖族所傷,卻沒讓一個俘虜逃脫。他看向玄鐵網里的妖族,他們的臉上已經沒了之前的囂張,只剩下麻木和恐懼。
“準備傳送。”他對守陣的士兵說,“把妖族分三批送,每批都要有玄甲軍看守,符鎖不能解。”
傳送陣啟動時,夜明珠發出耀眼的光芒,將周圍的雪地照得如同白晝。柳修羅站在陣外,看著第一批俘虜消失在光暈里,忽然想起阿吉泰推倒車輪時的眼神。那少年的狠勁里,藏著草原的韌性,像斡難河的冰層,看似堅硬,底下卻有暗流涌動。
“將軍,我們也該走了。”趙虎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柳修羅點點頭,走進傳送陣。光暈包裹住他的瞬間,他仿佛又聽到了斡難河冰層碎裂的聲音,聽到了平安鎮的雞鳴,聽到了玄甲軍整齊的腳步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首低沉的歌,在他心底回蕩。
傳送結束時,鎮北王府的朱漆大門正緩緩打開。柳林穿著親王蟒袍,站在門內,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修羅,辛苦了。”他走上前,拍了拍柳修羅的肩膀,“一路還順利?”
柳修羅低頭看著自己玄甲上的冰碴,這些冰碴來自斡難河,來自黑松隘口,來自斷魂坡的凍土。它們在傳送陣的光暈里漸漸融化,順著甲片的紋路流淌,像一行無聲的詩。
“托王爺的福,一切順利。”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妖族俘虜已盡數押到,只等裂風營來處置。”
王府的燈籠在暮色里搖曳,光線下,柳修羅玄甲上的冷光與遠處傳來的更鼓聲交織,像極了草原上永不熄滅的篝火,在風雪里,守著一方安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