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打的頭埋得更低:“謝將軍教誨。”
“起來吧。”柳修羅把骨刀遞回去,目光掃過河谷,“把尸體都燒了,骨灰撒進斡難河。”他頓了頓,又道,“白狼部剩下的人,貶為奴隸,去修平安鎮的城墻,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再做回蠻族。”
蒼牙忽然開口:“將軍,那些洛陽來的妖,怎么處置?”
柳修羅看向被玄甲軍押著的幾個高階妖,他們此刻已經沒了之前的囂張,個個縮著脖子,像受驚的兔子。“裂風營不是要爭正統嗎?”他忽然笑了笑,玄色披風在風雪里展開,“這些靠吃人修煉的,就交給你們處置。記住,用你們的規矩,讓他們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妖族。”
蒼牙的眼睛亮了,青藍色的靈光在他斷腿處重新燃起:“是!”
風雪漸漸小了。斡難河上的薄冰反射著微弱的天光,像鋪了層碎銀。玄甲軍的營帳前升起了炊煙,淡灰色的煙混著河谷里焚燒尸體的黑煙,在鉛灰色的天空下慢慢散開。
阿骨打指揮著蠻族勇士清理戰場,他的骨刀上還沾著冰碴,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鋒利。蒼牙帶著裂風營的妖眾押著俘虜往黑松山走去,青藍色的靈光在風雪里成了一道醒目的光帶。
柳修羅站在山坡上,看著這一切。趙虎遞來一壺熱酒,他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卻驅不散骨子里的寒意。“你說,這草原什么時候才能真正太平?”他忽然問。
趙虎愣了愣,笑道:“等將軍把洛陽來的妖都清理干凈了,自然就太平了。”
柳修羅沒說話,只是望著斡難河的方向。冰面下的河水還在流動,只是被凍住了表面,等到春天來臨,終究會破冰而出,帶著融化的雪水,滋養兩岸的新苗。
就像此刻的草原,雖然浸滿了鮮血,可只要還有阿骨打這樣的蠻族勇士,有蒼牙這樣的歸順妖族,有玄甲軍鎮守,總有一天,風雪會停,陽光會照進河谷,把那些暗紅色的血污,都變成滋養新生命的泥土。
北風卷著最后一點雪沫掠過山坡,玄甲軍的營帳在風雪里靜靜矗立,像一群沉默的守護神。遠處的平安鎮已經升起了燈火,昏黃的光點在風雪里搖曳,卻透著股頑強的暖意,那是這片草原上,最堅韌的希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