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領不再多問,只是道:“屬下明白。不知陛下想何時動手?”
“就今晚。”皇帝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柳林今夜定在驛館,那里守衛雖嚴,卻不如皇宮戒備森嚴。你帶精銳去,速戰速決,不要留下痕跡。”
“屬下遵命。”統領起身行禮,然后轉身向外走去,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殿里又只剩下皇帝和李福安。李福安看著皇帝的背影,猶豫了許久,終于還是開口:“陛下,繡衣衛出手,怕是會徹底激怒鎮北王……”
“激怒又如何?”皇帝轉過身,眼神里帶著一絲瘋狂,“朕就是要激怒他!他越是憤怒,就越容易露出破綻!李福安,你記住,對付柳林這種人,只能用強!退讓只會讓他覺得朕軟弱可欺!”
李福安低下頭,不再說話。他知道,皇帝已經下定了決心,任何勸說都是徒勞。
皇帝重新坐回軟榻,端起茶杯,卻發現茶水已經涼了。他煩躁地將茶杯推開,目光落在窗外那輪圓月上。月光明亮,卻照不進人心底的黑暗。
他想起柳林平定妖亂時的模樣,白衣染血,單槍匹馬立于歸墟陣前,身后是萬千百姓的性命。那時的柳林,是大晉的英雄,是他的驕傲。
可現在,這個英雄卻成了他最大的威脅。
“柳林啊柳林,”皇帝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絲嘆息,“你我君臣一場,何必走到這一步?”
回答他的,只有殿外呼嘯的風聲,像無數冤魂在哭泣。
驛館的夜格外安靜。這座建在陣法之上的“云上之城”,連風聲都比別處輕柔,只有遠處偶爾傳來陣法運轉的嗡鳴,像大地的心跳。
柳林站在書房的窗前,手里拿著一封來自北地的密信。信紙是特制的,遇火即燃,上面的字跡用特殊墨水寫成,需得用秘法才能顯現。他看著信上的內容,眉頭微蹙,面具般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王爺,夜深了,該歇息了。”門外傳來親衛統領秦風的聲音。
柳林將密信湊到燭火上,信紙瞬間化為灰燼,只留下一縷青煙。“都安排好了?”他問。
“是,屬下已經加派了人手,驛館四周都布了暗哨,任何人靠近都逃不過耳目。”秦風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擔憂,“只是……洛陽畢竟是帝都,我們行事還是謹慎些為好。”
柳林轉過身,目光落在墻上的北地地圖上。地圖上用朱砂標出了幾處要塞,都是防備妖族入侵的關鍵。“謹慎?”他冷笑一聲,“當年妖亂最盛時,本王在陣前殺12場大戰,也沒說過‘謹慎’二字。如今不過是在洛陽待幾日,難道還要束手束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