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的奢華,遠超洛陽城任何世家的想象。殿頂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流光,每一片瓦當都雕著栩栩如生的龍紋,據說是西域進貢的暖玉混合黃金熔鑄而成,冬暖夏涼,觸之溫潤。十二根盤龍金柱頂天立地,柱身上的金龍鱗片用細小的珍珠鑲嵌,在殿內百盞宮燈的映照下,流轉著細碎的光華,仿佛下一刻就要騰云而起。
殿中央鋪著一張巨大的波斯地毯,上面織著“萬國來朝”的圖案,絨毛厚實得能沒過腳踝,走在上面悄無聲息。地毯周圍擺放著三十張紫檀木案幾,每張案幾上都擺滿了珍饈:東海的鮑魚足有巴掌大,用玉碗盛著,湯汁泛著琥珀色的光;西域的烤全羊冒著熱氣,表皮酥脆,撒著金色的孜然,香氣飄滿整個大殿;江南的鰣魚帶著魚鱗清蒸,魚肉嫩得入口即化,旁邊還擺著用燕窩和魚翅熬成的羹湯,盛在夜光杯里,晃動間映出滿堂人影。
殿角的編鐘突然響起,音色清越,震得人耳中嗡嗡作響。隨著鐘聲,一隊宮女魚貫而入,個個穿著七彩宮裝,身姿曼妙,手捧玉壺,為賓客斟酒。她們的發髻上插著金步搖,行走時發出細碎的響聲,與編鐘的余韻交織在一起,構成一曲奢靡而莊嚴的樂章。
柳林坐在靠近龍椅的位置,看著眼前的奢華景象,端起酒杯輕輕晃動。酒液是西域進貢的葡萄釀,在杯中旋轉,映出他平靜的眼神。他知道,這場宴會是皇帝的“恩威秀”——用極致的奢華安撫人心,用厚重的賞賜拉攏勢力,更用這看似和諧的場面,掩蓋宮廷深處尚未散盡的血腥味。
皇帝坐在龍椅上,雖然臉色依舊蒼白,需要宮女攙扶才能坐穩,但精神卻異常亢奮。他穿著嶄新的龍袍,上面的金線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與之前那個被囚禁在石室中的憔悴身影判若兩人。
“諸位愛卿,諸位賢達。”皇帝舉起酒杯,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激動,“今日這杯酒,朕先敬柳將軍——若非柳將軍智勇雙全,識破妖計,朕早已成了歸墟陣中的枯骨,大晉江山也危在旦夕!”
柳林起身行禮,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陛下謬贊,臣只是盡了分內之事。真正有功的,是在場的諸位世家和將士,是他們不畏艱險,協助臣共破妖巢。”
皇帝笑著點頭,目光掃過殿內的世家代表,語氣越發溫和:“柳將軍說的是。揚州謝家提供樓船,阻斷妖物退路;荊州王家捐獻糧草,保障前線供給;涼州馬家派遣鐵騎,斬殺地妖主力;益州張家……”他一個個點名,將每個世家的功勞都夸了一遍,仿佛之前罰沒鹽井、增加賦稅的事從未發生過。
謝安、王承等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和疑惑。這皇帝的態度轉變得也太快了——前幾日還在用龍鱗術和歸墟陣算計他們,如今卻像變了個人,溫和得讓人心里發毛。
“陛下過獎了,為國效力,是世家本分。”謝安率先起身行禮,語氣恭敬,心里卻在盤算:皇帝這是在示好,還是在試探?這場宴會,恐怕沒那么簡單。
皇帝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笑著說:“諸位不必拘謹。過去的誤會,都是那妖物作祟,挑撥離間,害得朕錯怪了諸位賢達。今日朕設宴,一是為了慶功,二是為了賠罪——從今日起,所有因‘妖亂’被查抄的世家財產,全部歸還;各州賦稅減免三成,為期三年;州牧之權……”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柳林身上,“朕準了!但州牧人選,需由柳將軍和吏部共同舉薦,確保德才兼備。”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世家們都驚呆了,他們原本以為最多能保住家業就不錯了,沒想到皇帝不僅歸還財產、減免賦稅,還真的放權設州牧!這簡直比他們之前“清君側”的目標還要圓滿!
王承激動得手都在抖,端著酒杯的手差點把酒灑出來:“陛下圣明!臣代荊州百姓謝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