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妖兵搶糧!”
“不對!是曹太監想毀尸滅跡!”
“我們要見陛下!要曹太監償命!”
百姓的怒吼聲震徹洛陽,世家的私兵趁機在暗處煽風點火,連禁軍里都有士兵偷偷扔掉盔甲,混在人群里喊口號。皇宮內,陛下的龍椅都在震動,曹太監跪在地上,頭磕得鮮血直流,卻怎么也說不清糧倉的火是誰放的。
消息傳到青州關時,柳林正在和新任命的東萊郡太守議事。太守是個老儒生,原本對柳林“擁兵自重”頗有微詞,此刻卻捧著洛陽傳來的報紙,手抖個不停:“民心……民心可用啊!柳將軍,這是天意要讓朝廷放權!”
柳林淡淡一笑,將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不是天意,是人心。誰把百姓當棋子,百姓就會把誰當仇敵。”他看向窗外,十二鬼將正押著一批新鑄的兵器走過,上面刻著“青州牧監制”的字樣,“告訴各州,就說‘洛陽妖患再起,青州愿出兵相助,但需朝廷允各州自行募兵籌糧’——把這火,燒得再旺些。”
葉龍武走進來,膜翼上沾著晨露,顯然剛從關外回來。“洛陽傳來消息,陛下把曹太監關進了天牢,派了三朝元老來青州,說是要‘商議州牧制度的細則’。”他的骨鞭上卷著一封明黃的圣旨,“措辭軟得很,像是怕了。”
“不是怕,是緩兵之計。”柳林接過圣旨,掃了一眼就扔在桌上,“老狐貍想穩住我,再找機會收拾殘局。但他忘了,火一旦燒起來,就由不得他滅了。”
他轉身對十二鬼將下令:“備車,去洛陽。既然陛下‘請’我商議,我總得去看看,這把火,能不能燒出個新天下來。”
馬車駛出青州關時,百姓們自發地站在路邊相送,手里舉著寫有“柳公千歲”的木牌。周媚兒掀起車簾,看著那些樸實的笑臉,輕聲道:“將軍,你這把火,怕是真的要改變天下了。”
柳林望著遠處的天際線,那里的云層被陽光染成金紅色,像極了燎原的火焰。“改變天下的不是火,是人。”他的聲音平靜卻有力,“是那些不想再當棋子的人,是那些想護住自家田畝的人,是那些……敢對著不公喊出‘不’的人。”
葉龍武的膜翼在車外輕輕扇動,帶起一陣風,風里卷著青州的泥土香,也卷著洛陽的煙火氣。他知道,柳林這趟洛陽之行,必定兇險,朝廷的算計,世家的覬覦,妖族的觀望,都在等著他落網。
但當他看到馬車里柳林那雙沉靜的眼睛,看到路邊百姓眼中的期盼,突然覺得,這把火,燒得值。
至少,天下人都醒了。醒了的人,再也不會甘心睡去。
馬車的轱轆聲碾過青石板路,朝著洛陽的方向緩緩前行,身后是越來越旺的民心之火,身前是迷霧重重的權力棋局。柳林靠在車壁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像是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打著節拍。
添火容易,掌控火勢難。但他別無選擇——要么在火中涅盤,要么在灰燼里沉淪。而他柳林,從來不是個會沉淪的人。</p>